圈半,一圈、两圈……七圈……十圈。
快了,很快就能跑完了。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在跑道上留下转瞬即逝的痕迹。
有汗水滑到了眼眶周围,扎的人眼睛疼,寂见鲸用力眨了几下眼睛,眼前的视线模糊,胸口一阵阵的发疼,耳边出现“嗡嗡”的耳鸣。
他速度已经明显的减慢了,寂见鲸憋着一口气,迈动好像已经不属于他的腿,继续向前。
只剩半圈了,没必要放弃。
意外发生那刻,寂见鲸根本没反应过来,眼前转成万花筒,晕眩难受,直到身上的疼痛暂时战胜了疲惫,他才回神,这时身周已经围了一圈人,无数言语汇聚到一起,只剩“嗡嗡”一片。
“麻烦离我远点,谢谢。”寂见鲸推开一只只向他伸来的手,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并不在意围在四周的学生们有怎样的反应,只自顾自地继续沿着跑道向前,脚踝处的疼痛让他无法再跑起来,他就走。
太混乱了,寂见鲸没看清伸脚绊他的人是谁?
一步一顿地走到了终点,他走的很慢,却很稳,完全忽略了脚踝处的疼痛。
他是第三个到终点的。
不管怎样的赛事,累人的,轻松的,终点多多少少都会等着自班的人,送水送毛巾搀扶人,五千米处的终点也有寂见鲸同班的人,可没一个上前,他们只用各色复杂的目光看寂见鲸,冷漠的不像同一个班级的,还比不上外班的,好歹他们会问一句,“同学,要去医务室吗?”
寂见鲸说了谢,推开了所有人。
这时一个人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手,他根本不顾寂见鲸的抗拒,强硬地半抱住了他,“你脚受伤了,怎么还能胡乱走?脚不想要了吗?”
熟悉的温度味道不由分说包裹住了他,是温暖的阳光,寂见鲸抗拒的动作停下,可能是运动过后的心跳未曾平复,心跳急速跳动,造成血液上涌,产生了窒息感,他便再聚不起半点力来,加之莫名的安心舒适,他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一直勉强保持的清醒溃散,沉沉昏了过去。
池遇舟感觉到手臂上的重量加剧,低头看去,被他扶着的人眼睛闭上了,脸上一丝血色都无,惨白灰败,平静到死寂。
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池遇舟只觉得不太好受,他看到了寂见鲸的坚持与固执,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他就像个过客,来了,但随时会走。
背起人的时候,那重量轻的使池遇舟心惊,寂家到底在搞什么?他都意外,他竟然会为了个能说是半陌生人的事感到生气,不过他又想,会生气的才是正常人吧。
摇摇晃晃的,如同乘在一艘在湖面上飘荡的小舟,暖阳照耀,清风吹拂,寂见鲸难得寻得一丝宁静。
他从没休息的这般好过,久久不愿清醒。
“医生,他怎么还不醒?需要送到医院吗?”
模糊间听到有人讲话的声音,寂见鲸艰难睁开眼,他本是有些不悦的,可当看清远处的身影时,那点不悦就像从未产生过。
“不用担心,看吧,人已经醒了。”医生说。
池遇舟凑到寂见鲸病床旁,“寂同学,你感觉好些了吗?”
寂见鲸缓慢地眨动了几下眼睛,池遇舟的那张脸无疑生的极其帅气,再挂上副关怀关切的表情,没人不会为之动容,寂见鲸亦不例外,他道:“谢谢,我感觉好多了。”他的这句谢,可比对任何人所说的都要认真。
池遇舟露出个放心的笑,“那就好,你脚没大问题,平常时间多注意就行,”他絮絮叮嘱道,“下次不要再勉强自己,五千米,那就不是人跑的,别那么死心眼,以你的成绩,随便找个老师说说,缺席也没关系的。”
明亮耀眼,温暖炙热,存着数之不尽的真诚善意。
寂见鲸垂下眸,小幅度别了别头,太纯粹干净,和他是云泥之别。
“谢谢。”他没有其他可说的话。
“你怎么总是喜欢对我道谢?”池遇舟苦恼,这说的是清明那夜发生的事,“不用的,换做是任何一个同学,我都不会见之不理,何况我们还是同班同学。”
寂见鲸的指尖曲起,心情没来由的很差,“嗯,下次我注意。”
“好好休息,马上到我的项目,我就先走了。”
池遇舟的离开,仿若带走了所有的光与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