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祈年,怎么了?”
江南枝迅速捕捉到谢祈年的反常,迈开两步走到他身侧。她眼神移开,落在那只因为受寒而导致青色血管更加明显的白皙手掌上。
“我好像…找到柳灵儿了。”
谢祈年勾起一抹笑,眼眸微转,含笑向下睨着江南枝。
语罢,他慰藉一般轻拍那双覆在他手背上的温热手掌,毫不拖泥带水地后退两步,转身脚尖点地,内力运转,整个人腾空而起,眨眼间就消失在江南枝面前。
江南枝蹙眉,此人又这般不管不顾胡乱行径……
她回首知会师兄师姐一声,自顾自提着身上繁重的婚服裙摆,拢紧半搭的白色衣袍,朝远山跑去。
——
谢祈年的动作很快,片刻之间已然来到出现异动的山头,他的动态视力极好,总能捕捉到轻微不起眼的细节。他只是轻轻扫视一眼,就迅速再次锁定目标所在之处。
银色剑鞘穿云而出,宛若无阻一般用力刺在那处雪白的地皮之上。
落地之时,剑穗晃动两下,上面系着的银蝶铃响起,叮铃作响。
他单手提剑负于身后,一手掐诀于唇齿之前,碎光迷离,谢祈年那半副铜钱耳挂骤然伸长变幻,成为一条柔软光滑的红绫。
红绫向下舞动,绑起一位奋力挣扎的素衣女子。
“柳灵儿,你不想说些什么来解释吗?”
谢祈年眯眼,笑容满面,语气却如同淬毒匕首,在这寒冬更显刺骨。
“我同你没什么好说的,放开我!”
柳灵儿越挣扎,那红绫束缚得更紧,几欲要将她逼到窒息。
谢祈年漫不经心的伸出手指,拂去上面沾染上的白雪,似是完全见不到面前人的痛苦一般,自顾自干自己的事。
须臾,他的墨黑眼眸才终于移回女子身上,语气半是蛊惑半是威胁。
“柳灵儿,你猜猜,我知不知道你哥哥是怎么失踪的?”
柳灵儿闻言,瞳孔猛缩,瞬间不挣扎了。
她不可思议地瞪着眼前假笑的谢祈年,像是受惊了一般。
柳灵儿咽下一口口水,轻哼一声:“谢祈年,恐吓我没有用的,你再胡说也没办法套出我的话。”
谢祈年耸肩,修长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那红绫便放松了些,将柳灵儿摔在雪地里。
他越趋越近,眉眼低压,眼中透出冰冷的杀意。
“果然,你早就知道我的真名了啊,装的不错,但你的演技还是需要琢磨一番。”他的嘴角上扬,露出个恶劣的笑容,“柳灵儿,陈志死去的时候,你是不是很开心啊?”
“还有……桃夭的消散,你又出了几分力呢?”
谢祈年笑意盈盈,说完这几句话后就抱胸站立,饶有趣味观察着柳灵儿的反应。
对方显然没猜到谢祈年能从细枝末节中猜出这么多事,身形一顿,明显瑟缩了一下。
果然,他没猜错。
不过十多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够让柳文与桃夭反目,让楚辞韵在陈宅内消失?他对此一无所知。
不过他可以肯定,柳灵儿绝对在里面充当极为重要的角色。
任谁也无法想到,当年这场阴谋会与一个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小女孩有脱不了的干系,果然……拥有一副天真无害的皮囊,就是最好的伪装利器。
谢祈年再度开口:“但说到底,你当时不过是个孩子,酿成大错后自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所以这个时候,他,出现了,对吗?月仙人?或者说一位居心不安但刚好能为你解决燃眉之急的人。”
“他对你说,只要你配合,小桃村的一切都会回来,甚至会更加美好,更加让人喜欢。”
谢祈年尾音向下沉,每句话和它本身一样,是沉溺于湖水之下,被埋藏许久的秘密,“柳灵儿,我说的对吗?”
寂静山谷之中,柳灵儿跪坐在雪地之上,背后是被缠紧的双手,她冷笑两声,而后爆发出一阵疯笑,蓦然在山谷中回荡,竟生出几分悲凉之意。
“你错了!你在胡说八道……!”
她歇斯底里地反驳谢祈年的一切猜测,因为大声吼叫,无数冷空气灌入咽喉,冰得她五脏六腑都在难受。
胸腔剧烈起伏,她的头脑渐渐模糊起来,仿佛在真空之中,耳鸣声随之响起,将她大脑每一处都填满,让她无力思考。
她一遍一遍嘶吼着否定谢祈年的每一句话:“你骗我,你这个骗子!”
“不是我!是他活该,是他该死。”
谢祈年蹲在她面前两步开外的位置,语气缓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