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梦(一)
    既然陈力是个交流不了的莽夫,那她不妨从陈志这人身上下手。

    只是……这种胆小怕事的懦夫型人格,真的会被她套出话来吗?

    江南枝的眼神落在缩着脖子躲在弟弟身后的陈志,他的眼睛很凸,脸庞瘦削

    同他对视上一眼,心里会有些异样的感觉。

    这种感觉并非对他外貌、身姿的厌恶唾弃,而是对他空洞眼神的一种从骨子里传来的不适。

    陈志费力地扯出一个别扭的笑脸,“没什么……”

    江南枝闻言,弯眉一笑,伸手拎起床上的红盖头,盖住自己。

    “既然没什么事,那我们的婚事是不是该继续了?”

    陈志点头,讨好地推搡自家弟弟,关上门 。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颈间贴上冰冷的匕首刀锋,血珠从细小的伤口中渗出,顺着刀面流下。

    陈志几乎是立刻要发出声音求救,但江南枝早已预判他的行为,一根金针早早扎在他身上。

    此刻,陈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江南枝覆在他身后,听见陈力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后,她挟持着陈志来到床榻之上。

    “啪——”

    江南枝居高临下给了他一巴掌,语气阴冷道:“陈志,这巴掌你受好了。”

    “接下来我问的话,你要如实回答,不要想着求救或者动任何歪心思。”

    陈志依旧无法说话,一双凸出的眼睛盯着江南枝,眼底更多是愤怒。

    江南枝的匕首向下划去,又一道浅浅的血线出现在他脖颈处。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我已经给你下了毒。若你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给你吃一个疗程的解药,让你暂时可以恢复声音。”

    “但若是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答案,我可以保证,你活不过三天。”

    她手上动作加重,恐吓着床上瑟瑟发抖的瘦弱男人。

    果然,不出她所料。

    陈志这个人确实更好拿捏,一句吓人的鬼话就让他深信不疑,开始频频点头了。

    江南枝随手从身上拿出一个小圆瓶,里面装满了花花绿绿的糖豆。

    她倒出一颗,塞进陈志的嘴里,另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拔出那根金针……

    “咳咳……!咳……”

    声音恢复的那一刻,陈志愣怔一瞬,随即面露惧意,他瞳孔颤抖,原本瘦小的身体瑟缩着,愈发显瘦。

    “你……你要问我什么?”

    江南枝斩钉截铁道:“你的线人是谁?是谁把我带进小桃村的?”

    陈志下意识沉默,如同投入死潭的石子,只激起片刻涟漪,便沉入那深不见底的恐惧之中。

    他凸出的眼珠剧烈颤抖着,视线不敢与江南枝对视,只死死盯着颈间那柄泛着寒光的匕首。

    江南枝并不催促,耐心是一种更残忍的压迫。她指尖在匕首柄上轻轻摩挲,感受着陈志脉搏在利刃下狂跳的节奏,如同捕获猎物的兽,在享受猎物最后的战栗。

    她甚至微微俯身,红盖头垂下的流苏扫过陈志惨白的脸颊,带来一丝诡异的亲昵与惊悚。

    “我……我不知道什么线人……”陈志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明显的哭腔,“是、是村里牵的线……”

    “牵线?”江南枝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婚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冰冷,“你们一个普通的小村子,能有通天的手腕,将我这深居相府的千金,神不知鬼不觉地‘聘’到这穷乡僻壤?陈志,你看我像三岁稚童吗?”

    匕首的刀锋又压下毫厘,血珠汇聚成细小的溪流,染红了他破旧的衣领。

    “是……是真的!”陈志吃痛,身体抖得更厉害,“是、是有人把……把姑娘送过来,花婆子只是……只是走个过场……我、我只管接人,其他真的不知道啊!”

    “不知道?”江南枝重复着,语气里充满了不信与嘲弄,“陈志,若你不知道,便只有死路一条了。”

    这一连串的问题,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陈志脆弱的心防上。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神涣散,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江南枝甚至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那股因极致恐惧而产生的酸腐气味。

    “不能说……说了……会死的……我们都会死的……”他喃喃自语,精神已处于崩溃的边缘。

    就在江南枝准备再加一把火,彻底撬开他的嘴时,窗外远处,隐约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

    是谢祈年那边……

    他动手了,只是这动静太大了些,他这次是吃火药了吗,闹这么大。

    陈志显然也听到了这异响,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被更大的恐惧攫住,猛地扭头看向窗外,凸出的眼珠里充满了惊疑不定:“东、东边……是柳举人家……怎么回事……”

    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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