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枝当机立断,不能再慢慢套话了。
她手腕一翻,匕首收回,另一只手快如闪电,又是一根金针精准刺入陈志颈后某处穴位。陈志身体一僵,眼神瞬间变得呆滞空洞,所有剧烈的情绪波动仿佛被瞬间冻结。
“看着我。”江南枝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这是清心咒的一种逆向运用,能在人精神脆弱时短暂引导其心智。
陈志呆滞地转过头,望向盖头下那双清冷剔透的眸子。
“线人,是谁?”江南枝一字一顿,将问题烙印在他混乱的识海中。
陈志嘴唇嗫嚅了几下,呆板地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镇……西……道观……月仙人”
镇西道观?
月仙人?
信息依旧模糊,但总算有了方向。江南枝正欲再问细节,院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声!
“哥!东头出事了,柳举人家那边好像打起来了!快去看看!”是陈力焦急的喊声,伴随着拍门声。
江南枝眼神一凛,迅速拔出金针,将一颗“糖豆”塞进陈志嘴里,低喝道:“咽下去!记住,你中了毒,想活命就管好自己的嘴!”同时,她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嫁衣和盖头,重新坐回床沿,做出乖巧新妇的模样。
陈志被金针刺激,又吞下“解药”,神智恢复了些许,但恐惧更深。他连滚带爬地冲到门边,打开门,对着门外的陈力结结巴巴道:“阿力……我、我这就去……”他甚至不敢回头看江南枝一眼,仿佛身后是吃人的罗刹。
陈力狐疑地看了眼房内端坐的“新媳妇”,又看了眼哥哥脖颈上明显的血痕,眉头紧锁:“你脖子怎么了?”
“没、没什么!自己不小心划了一下!”陈志慌忙用手捂住脖子,推着陈伯,“快走吧,阿力,去看看柳举人那边!”
陈力将信将疑地凝视着陈志慌乱的表情,移过眼神狠狠地剜了江南枝一眼。
二人匆匆离去,脚步声渐远。
婚房内再次恢复寂静,只剩下桌上跳跃的微弱烛光。
江南枝一把扯下红盖头,露出凝重神色。谢祈年到底在干什么……
她不再犹豫,身形一闪,如一道轻烟般从后窗掠出。她需要立刻去确认谢祈年那边的情况,更要利用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去验证陈志口中“镇西道观”的线索。
然而,就在她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不久,一道与她此刻装扮一模一样的身影,穿着一身鲜红嫁衣,低着头,悄无声息地自院墙的阴影处走了出来,步履从容地走向陈志家那扇虚掩的院门。
真正的楚辞韵,或者说,是这幻境依据真实记忆投射出的“楚辞韵”,出现了。
真假新娘,在这被搅乱的幻境之夜,即将迎来第一次戏剧性的交汇。而江南枝对此仍一无所知,她正全力赶往村东,那片因谢祈年而掀起的风暴中心。
---
村东,桃夭的小院。
与江南枝预想的激烈打斗不同,院中的气氛诡异而凝重。
谢祈年并未与桃夭或柳生兵刃相向,他甚至没有拔剑。
只是静静地站在院中那株开得最盛的桃树下,月光将他身影拉得孤峭冷寂。他脚边,是碎裂的几块瓦砾,显然方才的闷响源于此——他并非强攻,而是用一种更巧妙的方式,打破了此地的某种平衡。
桃夭将柳生和柳灵儿紧紧护在身后,粉裳无风自动,周身妖力澎湃,却带着一种外强中干的虚弱感,美目含煞地瞪着谢祈年:“你到底想做什么?”
柳生面色苍白,紧紧握着妹妹的手,书生气的脸上满是警惕与不解:“谦落岁,白日里你我方才举杯邀饮,为何此时来这出手伤人?”
谢祈年的目光掠过他们,最终落在柳灵儿身上。那小女娃躲在哥哥身后,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眼神怯怯,却异常清澈,与这陈旧幻境格格不入。
“并无恶意,”谢祈年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只是想知道,以此院为核心,维系这十载轮回的‘养料’,究竟从何而来。”他的视线转向桃夭,“你的灵根,早已受损至无法自行修复的地步,仅靠一枚固元丹,杯水车薪。支撑这庞大幻境的力量,绝非仅靠你残存妖力与凡人执念所能及。”
桃夭脸色微变,咬紧下唇不语。
柳生皱眉:“此言何意?什么幻境?什么轮回?此处是我家宅院,明年二月我还要上京赶考……况且桃夭怎么会灵根受损?”
“赶考?”谢祈年打断他,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讥诮,“柳生,你可还记得,你是哪一年中的举?今夕,又是何年何月?”
柳生一怔,眼中瞬间闪过一丝茫然,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卡住,眉头紧紧锁起,仿佛在努力回忆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
“哥哥?”柳灵儿担忧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桃夭见状,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