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梦(一)
机稍纵即逝。

    江南枝当机立断,不能再慢慢套话了。

    她手腕一翻,匕首收回,另一只手快如闪电,又是一根金针精准刺入陈志颈后某处穴位。陈志身体一僵,眼神瞬间变得呆滞空洞,所有剧烈的情绪波动仿佛被瞬间冻结。

    “看着我。”江南枝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这是清心咒的一种逆向运用,能在人精神脆弱时短暂引导其心智。

    陈志呆滞地转过头,望向盖头下那双清冷剔透的眸子。

    “线人,是谁?”江南枝一字一顿,将问题烙印在他混乱的识海中。

    陈志嘴唇嗫嚅了几下,呆板地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镇……西……道观……月仙人”

    镇西道观?

    月仙人?

    信息依旧模糊,但总算有了方向。江南枝正欲再问细节,院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声!

    “哥!东头出事了,柳举人家那边好像打起来了!快去看看!”是陈力焦急的喊声,伴随着拍门声。

    江南枝眼神一凛,迅速拔出金针,将一颗“糖豆”塞进陈志嘴里,低喝道:“咽下去!记住,你中了毒,想活命就管好自己的嘴!”同时,她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嫁衣和盖头,重新坐回床沿,做出乖巧新妇的模样。

    陈志被金针刺激,又吞下“解药”,神智恢复了些许,但恐惧更深。他连滚带爬地冲到门边,打开门,对着门外的陈力结结巴巴道:“阿力……我、我这就去……”他甚至不敢回头看江南枝一眼,仿佛身后是吃人的罗刹。

    陈力狐疑地看了眼房内端坐的“新媳妇”,又看了眼哥哥脖颈上明显的血痕,眉头紧锁:“你脖子怎么了?”

    “没、没什么!自己不小心划了一下!”陈志慌忙用手捂住脖子,推着陈伯,“快走吧,阿力,去看看柳举人那边!”

    陈力将信将疑地凝视着陈志慌乱的表情,移过眼神狠狠地剜了江南枝一眼。

    二人匆匆离去,脚步声渐远。

    婚房内再次恢复寂静,只剩下桌上跳跃的微弱烛光。

    江南枝一把扯下红盖头,露出凝重神色。谢祈年到底在干什么……

    她不再犹豫,身形一闪,如一道轻烟般从后窗掠出。她需要立刻去确认谢祈年那边的情况,更要利用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去验证陈志口中“镇西道观”的线索。

    然而,就在她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不久,一道与她此刻装扮一模一样的身影,穿着一身鲜红嫁衣,低着头,悄无声息地自院墙的阴影处走了出来,步履从容地走向陈志家那扇虚掩的院门。

    真正的楚辞韵,或者说,是这幻境依据真实记忆投射出的“楚辞韵”,出现了。

    真假新娘,在这被搅乱的幻境之夜,即将迎来第一次戏剧性的交汇。而江南枝对此仍一无所知,她正全力赶往村东,那片因谢祈年而掀起的风暴中心。

    ---

    村东,桃夭的小院。

    与江南枝预想的激烈打斗不同,院中的气氛诡异而凝重。

    谢祈年并未与桃夭或柳生兵刃相向,他甚至没有拔剑。

    只是静静地站在院中那株开得最盛的桃树下,月光将他身影拉得孤峭冷寂。他脚边,是碎裂的几块瓦砾,显然方才的闷响源于此——他并非强攻,而是用一种更巧妙的方式,打破了此地的某种平衡。

    桃夭将柳生和柳灵儿紧紧护在身后,粉裳无风自动,周身妖力澎湃,却带着一种外强中干的虚弱感,美目含煞地瞪着谢祈年:“你到底想做什么?”

    柳生面色苍白,紧紧握着妹妹的手,书生气的脸上满是警惕与不解:“谦落岁,白日里你我方才举杯邀饮,为何此时来这出手伤人?”

    谢祈年的目光掠过他们,最终落在柳灵儿身上。那小女娃躲在哥哥身后,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眼神怯怯,却异常清澈,与这陈旧幻境格格不入。

    “并无恶意,”谢祈年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只是想知道,以此院为核心,维系这十载轮回的‘养料’,究竟从何而来。”他的视线转向桃夭,“你的灵根,早已受损至无法自行修复的地步,仅靠一枚固元丹,杯水车薪。支撑这庞大幻境的力量,绝非仅靠你残存妖力与凡人执念所能及。”

    桃夭脸色微变,咬紧下唇不语。

    柳生皱眉:“此言何意?什么幻境?什么轮回?此处是我家宅院,明年二月我还要上京赶考……况且桃夭怎么会灵根受损?”

    “赶考?”谢祈年打断他,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讥诮,“柳生,你可还记得,你是哪一年中的举?今夕,又是何年何月?”

    柳生一怔,眼中瞬间闪过一丝茫然,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卡住,眉头紧紧锁起,仿佛在努力回忆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

    “哥哥?”柳灵儿担忧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桃夭见状,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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