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枝撇嘴,“这么有信心?那你,先来下注吧。”
谢祈年懒懒散散,“你随意,想要什么?”
江南枝站起身,歪头睨着谢祈年,“那我要你的一句生死诺,敢不敢?”
生死诺,是以自身灵力起誓的诺言,若施者违诺,不仅会灵力大减,还会受穿心刺骨之痛。这一方式常用在罪仙,或是魔教养的死侍身上。
这种术法常常与罪恶相挂钩,名门正派都以此诺为耻,万万不愿施加自身之上。
而三场定,是他们二人从小就开始玩的赌约游戏。
有时是比较谁练功更胜一筹,赢两场者便为胜者。
但大多时候被他们用来挑衅对方……
例如宗门大典上,谁匿名夺得其他门系桂冠最多为一胜。
擂台赛上,谁跳级单挑人头最多。
医理课上,谁在长老头上扎针最多……
诸如此类种种,流程看似温良无害,甚至让人想夸他们二人勤奋,天赋异禀。
但实际上……
这场游戏完全是不搅乱宗门不罢休的恶作剧。
谢祈年和江南枝两个人都极其傲气,带着少年独有的恶劣天性,仿佛唯恐宗门一日安宁一般。
宗门大典上,各大派系的桂冠常会莫名全收入莲云山名下,化名更是千变万化,一直在挑衅掌门檐未云。
什么“屋已雨”、“时笛意”、“艾妲仁”、“允微言”的化名,在最后的公布环节被读出来后,才让众弟子反应过来,哄堂大笑,惹得掌门胡子都气竖起来,却依旧不能定他们的罪。
至于擂台赛……
除了剑修剑术比拼外,就没有江南枝不敢上的擂台。
她虽身为医修,但拳脚功夫绝不低于莲云山任何一位师兄师姐。
她在台上常常只需一根木棍,抑或是一条长鞭,便绝不会在擂台上出任何差池。
不仅如此,他们二人还喜欢跳级同宗门内师兄师姐比拼,不论年龄,不论性别。
谁比自己强就追着对方打,直到自己成为最强者为止。
因而…在三年以前,古剑宗平白多出了一条门规——禁止擂台选手与等级低于自己的弟子比拼。
说得好听,像是宗门防止弟子以大欺小刷战绩。
实际就是宗门为了防止他们俩扰乱比赛机制……
而有关医修长老的恶作剧……
谢祈年虽身为剑修对药理知识虽涉猎不深,但他在经过长久的游戏后,对人体穴位和施针手法十分了解,毫不逊色古剑宗内从小练起的医修。
只是在医修长老水楠南被他们二人一日之内猛扎百余针后,药王峰便又多了一条规定,严令革除莲云山任何人再进他居所的权利……
——
谢祈年敛了笑意,眼神冰冷刺骨,如同淬了毒药的剑锋,寒光一闪而过,久久凝视着江南枝。
他不愿相信地再次开口询问,“什么?”
江南枝重复了一遍,“我说,我要你许下生死诺。”
只有这样,她才能放心留着谢祈年在他们身边。
若谢祈年此程胆敢再度残害同门,叛逃古剑宗。
生死诺会让他经历拨筋抽骨的疼痛。
到那时,她会有足够的力量与之抗衡,她会毫不犹豫用匕首割断谢祈年的劲动脉,保护莲云山,保护古剑宗弟子。
屋内,沉默良久。
谢祈年的眼神一点点冷淡下来,他一身素白衣裳,静靠在墙沿。与残破的窗台、即将被风刮下的艳红色喜字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落在江南枝的脸上,豪无波澜地描摹着她此刻含着欣喜与期待的表情。
天真的残忍。
谢祈年心底酸胀,苦味蔓延心头,涩得他咽喉滚动,说不出话。
他原以为,江南枝用匕首,炼毒药,不过是小师妹变着花样同他玩乐而已。
就像以前,同他玩乐打闹一样。
是他想错了……
他这个人,让江南枝感到厌倦了吗?
厌恶到想让他留下生死诺的烙印,想让他成为悬崖边沿处的赌徒,想让他……沦为仙门世家最不解的“死侍”?还是“罪仙”?
万千思绪困于谢祈年唇齿之间,他听见自己的轻笑声。
“好啊。”
“我陪你赌,若我此番胜过你,赌注我日后再取。”
谢祈年眉眼低垂,眼尾红痣朱砂一点,眼神发狠,目光从江南枝身上移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两人。
他声音带着颤音,“你要留在哪?柳宅还是这新妇身边。”
他的声线不稳,仿佛悬在悬崖边缘,只一步便会坠落,成为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