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糜(十五)


    窗户并无浆纸遮掩,江南枝露了半只眼睛,窥伺屋内三人的乱象。

    那黑黑瘦瘦的男人明显是个怕事胆小的,整个人瑟缩在壮硕男人的身后。地上,楚辞韵的状态很糟糕,失去了理智后,她的眼尾沾上晶莹泪珠,一张精致的脸上是狰狞的表情。

    楚辞韵趴在地上用力撑起身,拿着一个小木凳就要砸在壮硕男人的头上。

    “啪——”

    那男人似是被惹怒了,抬手重重扇了她一巴掌。

    楚辞韵本身就身弱,挨打后再次倒在地上,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呜咽声。

    江南枝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惊住了,手里攥着匕首说什么也淡定不下来。

    身后谢祈年眼疾手快,一把搂紧她,将她的动作又按捺下来。

    “你还拦我?你看得下去吗?!”

    谢祈年捂住江南枝嘴巴,俯身附耳对她说话:“嘘……不准打草惊蛇,这里不比柳文家,只怕里面的人知道的东西更多。”

    江南枝不服气地蛄蛹两下,死死盯着谢祈年不松口,她的眼神就像锋利的匕首,一点点割破他平静的皮囊。

    谢祈年轻叹一声,手上动作松了些,自己单手捏决。

    霎时间,屋内闪过一道白光,扑通两声,那两个恃强凌弱的大汉都倒在地板上不省人事。

    江南枝这才放下心,但依旧盯着谢祈年不放,“不是你说不能打草惊蛇的吗?我看你这阵仗要比我大多了。”

    谢祈年摇头,“还是不太一样的。”

    他抬手整理自己的金色绣边剑修,顺手又将自己凑近时垂落在江南枝肩膀上、脖颈处的发丝一一捋出来整理。

    发丝不经意间轻轻滑过江南枝的皮肤,惹得她有些痒。

    “哪不一样了?”

    “你是要打草惊蛇,而我是直接把蛇打晕。”

    江南枝无语一笑,扶着窗台站起身,从兜里翻找出几瓶药丸,朝屋内看了一眼。

    “进去吧,我替你守着,保证不会让蛇醒过来。”

    谢祈年抱着手侧身绕在她面前,莞尔一笑。墨黑眼眸微亮,星星点点的碎光点缀其间,让她莫名又想起那巍峨雪山群神识间的一株白玉兰。

    也是这样,星星一点,缀在无边白雪皑皑间。

    “谢了,师兄。”

    江南枝不暇思索,翻身入了屋舍,三两步来到躺倒的楚辞韵面前。

    楚辞韵的身形很瘦弱,腕骨处纤细极了,看得江南枝心头一阵酸涩。

    她轻轻伸手搭上楚辞韵的脉搏,

    轻按几乎感觉不到脉搏的存在,需要重按至筋骨,才能摸到一丝细弱、紧绷、略带滞涩感的搏动,跳动非常缓慢。

    江南枝眉头紧锁,眼神黯淡一瞬。

    楚辞韵的脉搏是复合脉,细微,紧绷。弦脉与涩脉交替而来,长期肝气郁结,精血津液严重亏耗以及血行淤滞。

    且她的脉搏位置很深,在筋骨之间,轻微按压几乎感受不到,唯有用力按压才有感知。

    此为沉脉,病理在内,阳气虚弱。

    只怕……她遭受了不少精神压抑和身体折磨,所以导致气机郁结,阳气无法宣发。

    江南枝唇瓣紧抿,将地上躺着的青衣姑娘捞进自己怀中,细心为她擦去脸上的灰尘。

    她凝气于指尖,蓝色亮光闪烁其间。江南枝轻轻用指尖点在楚辞韵额间,为她输送丝丝灵气。

    “南枝,肉体凡胎不可乱输灵力。”

    江南枝眉眼低垂,情绪不高,“她的身体盈亏太严重了,若不少量输入灵力,恐怕撑不过足月。”

    谢祈年唇线绷直,不再说话,默默蹲身靠近江南枝,接过她手中的药瓶,塞了一粒进楚辞韵的嘴中。

    “我觉得,她不应该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在这。”

    江南枝目光灼灼,满是怜惜地看向怀中只有皮包骨的女人。

    好不甘心啊,这样一位本该幸福美满的好姑娘,她却救不了。

    明明自己是医修,为什么总是救不了人呢?

    楚辞韵在小桃村,那她的家人呢?还在京城为她服丧吗……

    那位传闻中的将军呢?放弃京中官职,毅然决然远赴边疆之时,如果知道自己的亡妻在这片土地苟延残喘,会怎么想。

    一只手轻轻放在她蓬松的发顶,不熟练地揉弄几分,“莫要苛责自己。持灯者,不因长风熄炬。”

    意识回笼,江南枝轻轻抚上怀中昏睡女子的脸颊,接着为她浇灌灵力。

    “我知道你想安慰我,不过人命至重,有贵千金。”

    “我指间悬的是三寸气,掌上托的是五行伦,若我不苛责自己,如何救人呢……?”

    须臾,她握住楚辞韵的手腕,为她抹药,眼神却被楚辞韵小臂上细密的红点吸引住。

    她贴近后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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