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祈年!你竟敢叛逃宗门,无耻无德之徒,必遭天谴!”
女子仰着头,脸上沾满灰尘,清脆的声音带着少女的坚毅和倔强,她双眼通红,眼底充斥着滔天恨意和无尽的委屈。
她背后那只沾了血的手,缓缓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柄镶着红宝石的银丝匕首。
那是她及笄礼上谢祈年送的礼物。
当年谢祈年一脸嫌弃将匕首抛给她,一副少年傲娇自矜模样。
那时他身后马尾上,白色发带被清风吹起,与树枝上落下的玉兰花瓣翩跹起舞。
明明眼底满是欣喜与骄傲,却非要哄骗她说银丝匕首是路边随手捡的。
如今谢祈年玄衣之上满是血污,站在悬崖边上,与她刀锋相对。
意气风发少年郎的身影与眼前一身玄衣,脸上满是喷溅上的斑斑血迹之人重合。
江南枝指尖紧紧抓地,想让指腹传来的钝痛让自己清醒。
可是十指连心,她又如何能冷静下来?
那玄衣少年轻笑一声,上前两步。
他手上千星剑锋处滴落两滴污血,轻飘飘说出的话让江南枝心口一紧。
“小师妹,你猜,我舍不舍得杀你?”
谢祈年手中长剑一挑,横在江南枝眼前不过半米位置。
她身后是万丈悬崖,身前是想杀她的昔日同门。
半月之前,她还满怀希冀,念着师兄师姐快些回山陪她过生辰。
如今却三人去一人还。
回来的那人不仅残害同门,血洗宗门,如今还要对她赶尽杀绝。
江南枝眼睫止不住颤抖,一颗泪珠从眼眶滑下,她身后那只手紧紧握住银丝匕首,指尖泛白。
另一只手撑着地,缓缓站起。
罢了,死就死吧。
算她蠢,死到临头了还不懂。
她的眼神凌厉起来,嘴边挂着浅笑,似是想通了。
“你不配!”
少女体内爆发一股力量,无视那指在自己心口初的长剑,拼命往前冲去,紧握匕首向谢祈年心口扎去。
“噗呲——”
千星剑穿过她的腹部,她痛得眉头拧作一团,手上匕首仍紧握着。
谢祈年瞳孔紧缩,似是惊讶,有一瞬竟有些许无措感闪过眼眸,他欲收手撤离千星剑,可眼前人鲜血早已喷溅他眼下……
江南枝手中匕首又深入三分,用力向斜下方剜去,流出的血液顺着她白嫩手腕一直往下蔓延。
她眼前一片模糊,血红一片,心脏回光返照一般疯狂跳动,胀得她头痛欲裂,整个人要炸开一般。
千星剑拔出,她向后一倒,滚了几圈,掉落山崖。
阖眼前,她看见谢祈年向前冲了几步,像是想抓住她的手。
虚伪……
江南枝强撑着抬手捏决,扔了个符纸过去。
一时火光乍现,硝烟四起。
看我……炸不死你个叛徒!
……
江南枝猛地睁眼,捂着小腹从床上滚落,被褥带倒了书案案边缘摆放的油纸灯,哐当一声打破寂静的夜晚。
她大口喘气,身上冷汗冒个不停,双手颤抖摸向自己小腹。
没有血……
是梦?
她蜷缩在地上,阵阵耳鸣让她头疼欲裂。
她皱眉捂着额头,看着油灯倒下后的火苗点燃书册,发出焦味。
火光在她眼中跳跃,出现层层重影。
江南枝抖着身子站起来,一颗心仍在疯狂跳动,震得她生疼。
门外两声短促敲门声响起,师姐余苓推门走进来,看着快烧起来的床褥快步走进,端起江南枝桌上未饮尽的花蜜泼过去,灭了火光。
江南枝看见余苓,鼻头一酸,一双桃花眼望呆了,嘴唇轻颤,连眨眼都不敢,生怕下一秒余苓会消失不见。
余苓俯身安慰她:“吓着了吗?往后夜里别用油灯了,明早我喊大师兄给你寻夜明珠,不怕。”
余苓蹲身抱住缩成一团的江南枝,轻轻抚着她发抖的背脊。
江南枝闻到余苓身上的清香,用力地回抱她,手上的触感让她知道这不是梦境,她的师姐还活着……
江南枝在这温暖的怀抱中放松下来,正当她想把一切当做一场噩梦时,余苓又开口了。
“下个月我和你师兄们便要下山历练了,我知道你胆子小怕吃苦,留在莲云山陪着师尊好不好?”
“到时我们莲云山只有你一个亲传弟子留下,等古剑宗大典到了,你可不准睡懒觉了。”
江南枝一阵耳鸣,一句话都听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