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谏
    “父皇,您今日气色极好,瞧着竟似年轻了几岁。”

    马车行驶在京城街道上,何鞘亲自驾车,朝着醉香楼方向而去。车厢内,萧恣意一身雅致便服,将一盏温茶递到萧秋明手中,语气带着几分娇憨:“一会儿见着皇兄,他若怪女儿没能劝住您留在宫里,您可得替女儿说说情呀。”

    萧秋明含笑接过,眼底是难得的舒缓:“恣儿,既在宫外,你我便是寻常父女,唤‘爹’便好。”他抿了口茶,目光关切地落在女儿依旧平坦的小腹上,“倒是你,既有了身子,就该好生静养,何必非要跟来。有迩安与何鞘在身边,你还不放心爹么?”

    萧恣意回眸与身旁的韦遐卿相视一笑,转而对爹柔声道:“女儿昨日才与兄长相认,明日便要随郎君离京返边,心中实在不舍。眼下,我只盼着能多和您、和兄长待上一时片刻,多说说话,便是极好的。”

    萧秋明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欣慰之余,一缕怅惘悄然浮上眉梢:“恣儿,若是寒儿能似你这般体贴懂事,爹这颗心,便能全然放下了。”他轻叹一声,“那孩子,若真想通要回来,昨日便该随你回宫。他一日漂泊在外,爹这心里,便一日像悬着块石头,难以安稳呐。”

    “爹,”萧恣意眸光微转,轻声探问,“您是在顾虑……元姑娘?”

    萧秋明眼底掠过一抹阴鸷,语气沉了几分:“那元氏来历不明,深浅难测,观其言行,绝非寻常乡野女子!寒儿秉性纯良,毫无心机,竟被她拿捏得如此之死,连血脉亲情都要割舍,哼,此女绝不简单!”

    “爹,您或许多虑了。”萧恣意温言劝解,“女儿昨日瞧着,元姑娘性子虽清冷了些,待兄长却是一片赤诚。兄长犹豫归家,许是心中尚有彷徨,对宫廷规矩有所畏惧,未必与元姑娘相干。”

    “恣儿,你年纪尚轻,易被表象所惑。”萧秋明摇头,忧色更重,“此女眉宇间隐有锐气,那沉稳气度,绝非乡野所能养成。寒儿对她近乎言听计从,将来若真纳其入府,恐成祸端!若她心存妄念,借寒儿之势搅乱朝纲,又该如何是好?”

    “元姑娘……当真会如此么……”

    一旁,韦遐卿沉吟片刻,适时开口:“岳父明鉴,那元氏确非常人,她眸色奇异,行止间气度清冷不凡,绝非蓬门荜户所能养成。然大殿下对其用情至深,若强行阻拦或探查,恐伤父子情分。”他顿了顿,续道,“依小婿愚见,不若暂且顺势允她入宫,明面上给予妥善安置,以示恩宠。暗地里则对其严加看管,禁止随意接近殿下,同时遣得力人手详查底细。待掌握确凿实证,再行处置,方能既全父子之情,又永绝后患。”

    “依你之见,”萧秋明眸光暗藏锋芒,“该将她暂置于何处最为妥当?”

    韦遐卿微微垂眸,略一思忖,恭谨答道:“殿下看重元氏,定不愿她受委屈,安置之地不能过于偏远苛刻,以免殿下心生抵触。然元氏身份未明,亦不可置于紧要之处……眼下,或许将其暂且安置在某位德高望重的娘娘宫中,名为学习宫规,实为看管约束,最为稳妥。这位娘娘须得位份稳固,且深得您的信任,方能既全了殿下颜面,又便于掌控元氏,观察其言行。”

    “嗯,迩安所思,甚为周详……”萧秋明赞许点头,目光投向窗外街景,眼底寒意森然,“待查清此女底细,若真包藏祸心……”

    车厢内气息骤冷,萧恣意望着父亲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厉色,默默垂下了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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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马车,萧秋明一行人踏入醉香楼。何鞘率先走向柜台,不料林掌柜见了他,面色骤变,竟绕过他,径直小跑到萧秋明面前,躬身道:“贵客临门,东家早有吩咐,若您驾到,请您随小的移步后院。”

    萧秋明心下生疑,面上却不露分毫,只耐着性子,随林掌柜穿过几重院落,行至一处僻静的独门小院外。刚踏进院门,一阵哀哀悲泣声便随风传出,清晰钻入众人耳中——

    “爹……您睁眼看看涟儿啊……您怎忍心就这么走了……留下女儿一人可怎么活……”

    何鞘立刻侧身挡在萧秋明等人身前:“主子,里头情形不对,恐有晦气冲撞,还请留步。”他随即转向林掌柜,厉声呵斥,“大胆!竟敢将主子引至这等不祥之地!究竟是何居心?”

    林掌柜吓得两股战战,连连作揖告罪:“贵人们明鉴!小的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啊!实在是东家严令,小的、小的只是奉命行事!”他慌忙朝院内扬声哭喊,“东家!东家您快出来吧!小的实在担待不起了……”

    “嚷嚷什么!还嫌不够乱吗?!”一声略带沙哑烦躁的呵斥从屋内传出,旋即门帘一掀,荀玉薇快步走出。她眼圈泛红,见到萧秋明等人,勉强定了定神,草草行了一礼,随即扭头对着林掌柜啐了一口,“没用的东西!白当这么多年掌柜,一点场面都经不住!还不快滚回前面去招呼客人,别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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