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姿态愈发恭敬,甚至添了一丝畏惧:“下官明白!下官定会谨遵公子之意,‘妥善’处理!公子,这边请。”
一旁,被冷落许久的闻笑陵不甘地再次凑近谢无意,几乎贴着他行走,语气急切:“公子,下官……”
谢无意却似未闻,再度对蹇易道:”蹇府尹,稍后不必亲自相送。烦请派人去醉香楼告知东家,让她来接我便可。”
“下官遵命。”蹇易应道,得意地瞥了闻笑陵一眼。
闻笑陵脸色铁青,却仍硬着头皮紧跟在侧,试图寻找缝隙插话:“公子,请您听下官……”
“蹇府尹,”谢无意仿佛又想起什么,再度对蹇易道,“先前刑房内闹出的‘动静’,还望您私下向那几位受惊的官爷递个话,让他们莫再声张议论。”
蹇易见闻笑陵屡屡吃瘪,心下痛快不已,对谢无意恭敬道:“公子放心,即便下官不吩咐,经此一事,他们也必对您心生敬畏,认定您贵体自有天佑,那些肮脏刑具自然不配近您的身!全是他们行事猖狂,目无法纪,冲撞了贵人,才会受了‘天谴’!”
闻笑陵则气得几乎呕血,好不容易等谢无意不再说话,急忙道:“公子!下官……”
“府尹。”谢无意目光仍落在蹇易身上,完全无视他,“关于我的身份,还请暂勿声张。往后您去醉香楼,还如从前般待我,不必特殊关照。我不想惹人注目,平添麻烦。”
蹇易有些惊讶:“您难道还想回去做那迎来送往、伺候他人的跑堂?您贵为金枝玉叶,怎能再操此贱役?”
谢无意却朗声一笑,笑容干净透彻:“什么金枝玉叶?我从来只当自己是一介平民,靠本事吃饭,不懂什么高低贵贱。再者,”他笑容微敛,语气认真了几分,“这世上,本无人天生该被伺候,亦无人天生该伺候人。跑堂于我而言,只是一份正经谋生的活计,东家付我工钱,我理应做好分内事。但她若敢叫我白干活,我照样和她翻脸!”
蹇易彻底愣住,心下更是困惑万分:一个心思缜密、手段狠辣之人,怎会说出这等离经叛道之言?这民间皇子的心思真是诡谲难测,叫人捉摸不透!
——————————————————————————————————————————————
半空中,霏涯与司暝默默俯视下方。司暝低笑道:“小谢虽然长在民间,心眼子可一点不少,三言两语便戏弄得那闻太常狼狈不堪,真是解气!”
霏涯望着青年爽朗的笑容,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情绪,又很快恢复平静:“此间事了,回鬼界复命。”
司暝惊讶地望向她:“前辈,任务这就完成了?”
“他已安然无恙,雪女亦承诺会遵守人间规矩,不再任性妄为。既然雪女这边不会再为他惹麻烦,我等便可回去交差了。”霏涯的目光掠过谢无意,投向远方,平淡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怅惘,“今后的路,又需他自己走了。”
“才来人间不过十二时辰,原以为能待久些,怎又要回去了……”司暝有些不舍,想了想,忍不住提议,“王后既这般在意他,咱们何不索性带他回鬼界?鬼界虽比不得人间辽阔,亦无太阳,但鬼族生活习性与人类几乎无异,或许……”
“他与雪女难以分离,雪女厌恶鬼界,他又岂肯独自随我们回去?休要再啰嗦,斥候司任务繁重,你这十二时辰的休沐已是上司的格外开恩,既休整完毕,速速回去履职要紧!”说罢,她不待司暝回应,身影悄然消散。
司暝望了青年最后一眼,怅然叹息,身影也随之渐渐淡去,融入虚空。
———————————————————————————————————————————
谢无意梳洗更衣完毕,推门出去时,却见蹇易和闻笑陵立在院内,似乎又在互相攻讦。见他出来,二人赶忙堆笑迎上。
“公子,”蹇易抢先道,“下官已按您吩咐,派人给荀东家递了信。京兆府备了晚膳,您可要用些再回?”
闻笑陵紧接着上前,近乎哀求地望着他:“公子,下官教女无方,罪该万死!恳请您看在下官多年来忠心侍奉圣上的份上,宽宏大量,赐下官一个弥补过错的机会!下官定让小女向您三跪九叩,任您惩戒她!”
谢无意抬头望了望西斜的日头,忽然格外想念醉香楼的饭菜,以及那抹清冷素影。她若得知他重获自由,定会欣喜万分。
真想立刻见到她的笑容。
他嘴角不禁漾开温暖笑意,看向闻笑陵时,那笑意却瞬间冷却:“太常,闻姑娘跋扈失德,有辱闻府门楣。您若真想赔罪,便不该再纵容她仗势欺人。”他顿了顿,眸色微沉,“待京兆狱清理妥当,您再送她进来赎罪吧。”
闻笑陵面色一白,声音发颤:“……下官……明白了……”
他还指望那孽障将来光耀闻家门楣,岂能真将她送入大牢?这该如何是好!
忽地,他想起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