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机
我倒觉得雪域甚好,那里与世隔绝,只有你我。我们可以堆雪人,看极光,你教我修炼、弹琴,待我学成啊,便日日只为你弹琴……我们可以在那里相伴千年、万年,谁都不会来打扰、拆散我们。”

    她望着他眼中光亮,却半点笑不出来。他描绘得越是美好,她心中越是酸涩难言!

    他素来对她呵护备至,她又怎忍心真让他放弃一切,陪自己永远困在那苦寒孤寂之地?可放眼六界,妖界动荡复杂,她连自身或许都难保,又怎能护他周全?至于神、仙、魔、鬼四界,亦是她厌恶之地,更是去不得!

    思来想去,这为他们带来无数伤痛的人间,眼下竟成了唯一的“好”去处了。

    上苍啊,你还真是会拿我俩开玩笑。

    “……或许,现在想这些还太早。东家正与京兆尹私下交涉,兴许转机就在明日。”元雪心压下心头苦涩,从怀中小心取出用帕子包裹的小包,揭开时里头点心还冒着丝丝热气,“我一直用法术温着,你快吃点。”

    “哎!”他笑吟吟地拿起一块点心放入口中,吃得格外香甜。见她眉宇间仍凝着伤感,他便又拿起一块递到她唇边,“既然东家已在设法救我,咱们或许还能继续留在信天。你啊,就别担心了。来,陪我一块吃,可好?”

    她望着他期待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微微张口,就着他的手轻轻咬了一小口。甜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稍稍冲淡了心头苦涩。她终于微微牵起唇角,张口将整块点心都咬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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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雪心与谢无意依偎着,互诉许久的私密话,直至霏涯的声音再度在耳边响起,她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他怀抱。他抓着她的手随她一同起身,目光紧紧胶着在她身上,温声叮嘱:“今日不许再来瞧我了。回去后要好好吃饭、歇息,日常修炼也不可懈怠。你若是因为我而耽误了修行,我可是要生气的。”

    “知道了。”她忍不住轻笑,“你这口气,倒有几分像云清霄了。只是他训诫起来,比你严厉得多,有时竟连半分情面也不讲。”

    “谁让他是我舅舅呢?”见她神色终于放松了些,他不由得欣慰了几分,这才缓缓松开手,语气轻松却难掩不舍,“快回去吧,别让人察觉你不在楼里。”

    “嗯……”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停驻,回眸深深望了他一眼,努力压下想要再次拥抱他的冲动,声音微哑却坚定,“你也要好好的……等我,我定来接你回去!”

    “好,我等你。”他微笑颔首,望着她施展法术,与周身白焰一道消失在眼前。囚室内再度陷入死寂般的昏暗,他牵着的唇角无力垂下,溢出一声寂寞悲凉的低叹。

    白色流光飞出京兆狱,霏涯与司暝已候在半空。元雪心现出身形,面色恢复一贯的清冷:“还有何事?”

    “狱中对话,我们都听见了。”霏涯神色凝重,“没想到,你竟还未打消杀念。我便与你直言罢。那闻彦兮生母卢氏,乃是上仙紫苑在人间认的义女。当年卢氏有孕,曾向紫苑祈求,愿以自身寿命为代价,换其腹中孩儿一生富贵显赫、光耀门楣。因此,那闻氏命格非凡,她若因外力横死,必会牵引更大因果,殃及无辜。”

    元雪心微微睁大眸子,鄙夷道:“那卢氏真是愚蠢又可悲!她若得知自己用命换来的,竟是个害人不浅的跋扈恶女,不知会作何感想?”

    司暝也忍不住在一旁小声嘟囔:“是啊!这仙家也是,平白应承这种愿作甚?若没这事,那闻彦兮死了便死了,世上还少了个祸害……”

    “你再胡吣一句,老娘撕烂你的嘴!”霏涯厉声呵斥,吓得司暝立马缩头噤声。她转而又对元雪心郑重道,“闻氏的命轨已因你施咒而略有偏移,所幸很快会回归正轨。将来,自有旁人去取她性命。你既已知晓这其中关窍,此后万不可再动杀念,牵一发而动全身所带来的后果,你承受不起!记住,你脚下这芸芸众生,他们的性命与闻氏同等重要!”

    元雪心不禁低头俯瞰脚下的屋舍街道、市井喧嚣,想到这人间烟火险些因一己私欲被卷入灾祸,一股后怕的寒意瞬间窜遍全身,心底竟生出几分庆幸。她默默捏紧手指,抬眸望着霏涯:“……我明白了。但愿那个能惩治她的人,可以早日出现。”

    说罢,她化为流光,越过霏涯与司暝,径直飞向远处的醉香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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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香楼雅间内,蹇易对荀玉薇郑重作揖:“多谢东家点拨,救我蹇氏满门!今日恩情,蹇易永远铭记在心,他日若有驱策,我必定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荀玉薇摇扇笑道:“府尹知晓轻重便好,不必如此言重。但愿您日后行事,能多一分考量,少一分侥幸。”

    “东家教训的是。我这就返回府衙,命人好生照料大皇子,再去闻府捉拿聂氏,呈报廷尉。”蹇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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