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子
你休想得逞!”

    她匆匆赶至枕霞苑,只见数名官差肃立东屋门外,闻笑陵在院中焦灼踱步,频频望向那紧闭的房门。聂照矜理了理云鬓衣襟,快步挪至他身旁,柔声道:“明公,蹇府尹怎突然来访?他也不先递个帖子,妾身仓促备宴,只怕怠慢了贵客……”

    “唉!”闻笑陵顿足叹息,“阿彦能惹事得很呐!她病中昏聩,竟向京兆府投了状子,只怕要惹祸上身!今日这宴,怕是吃不安生了。”

    聂照矜一惊,随即拉着他往僻静处走了几步,软语低声道:“明公,大姑娘邪症未愈,待蹇府尹问完话,您只需一口咬定她患了癔症,胡言乱语做不得数,那状子自然无效。”

    闻笑陵面露迟疑:“你要我当众承认阿彦患了癔症?她若名声有损,将来还如何许配人家?”

    聂照矜旋即松开手,后退半步盈盈一拜,语气愈发恳切柔弱:“明公,妾身愚钝,一心只系着您与儿女前程,才出此下策,万望勿怪妾身这片痴心!只是……”她抬眸,眼中水光潋滟,欲泣未泣,“大姑娘无论状告何人,都必会为您再招祸端!您辛苦经营数十载,方登太常之位,前程似锦,若为儿女所累,岂非辜负了半生心血?”

    闻笑陵面上挣扎之色更甚,偏过头去:“不妥……终究不妥!阿彦自幼失恃,孤苦伶仃,我岂能再伤她?”

    聂照矜窥见他眼底挣扎,眸光一转,忽地扬手狠狠自扇一记耳光!她随即垂头偏过身去,以扇掩面,泣声道:“是妾身失言了……妾身只顾着心疼明公官场不易,却忘了体恤大姑娘病情。全怪妾身见识短浅,竟将阖府前程置于大姑娘安康之上,实在糊涂!妾身再不敢妄言了……”她回眸望来,泪眼挑起媚丝,“求明公,勿怪。”

    聂照矜虽年逾三十,然风韵犹存,一身媚骨柔情最是撩动闻笑陵心弦。他心下微软,上前轻轻揽住她微微颤动的肩,温声安抚:“傻矜儿,你一心为我,我疼你还来不及,怎会怪你?你的话也不无道理,只是……”他顿了顿,转头望向东屋,“卢氏临终托我好生照料阿彦,我不能负她……唉,且再等等看。”

    “……是。”聂照矜柔顺应声,低垂的眼眸中却掠过一丝阴鸷。

    闻彦兮,你若敢污我清白,我定与你不死不休!

    不多时,蹇易与几位属官从屋内走出。闻笑陵忙挤出笑容迎上:“有劳蹇府尹与诸位同僚。府中已备下薄宴,还请赏光移步。”

    “多谢闻公美意,奈何我等公务缠身,改日再聚罢。”说罢,蹇易意味深长地望向闻笑陵身后的聂照矜,皮笑肉不笑道,“闻公,我等须带聂氏往京兆府走一趟,还望行个方便。”

    聂照矜面色骤变,急扯闻笑陵衣袖:“明公!妾身……”

    闻笑陵抬手止住她话头,面色凝重地看向蹇易:“蹇府尹,不知小女究竟说了什么?状告何人?”

    蹇易冷笑一声:“令爱状告聂氏与那醉香楼跑堂谢无意暗中勾结,行使妖术害她性命。方才屋内问讯,她言之凿凿,咬定诉状所述无一字虚言。按律,京兆府已收押谢无意。现下,我等需请聂氏回去配合查证。”

    “谢无意?!”闻笑陵眼前阵阵发黑,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他先前百般叮嘱,终究还是没能拦住这孽障!他的官位前程、阖门基业,难道真要毁于阿彦手中?!

    不成!绝不可被她拖累!

    “蹇府尹,借一步说话。”闻笑陵强压心中惊惧,引蹇易至一旁角落,脸上挤出恰到好处的无奈,“此事实乃误会。小女近日突发急症,神智昏乱,言行无状。那诉状乃她病中的谵妄之语,半个字也信不得!还是撤了诉状罢!今日劳动大驾,府内已略备薄酒,聊表歉意。”

    “能亲笔书写诉状,又能清晰回话之人,怎会谵妄胡言?”蹇易目光锐利,似笑非笑,“太常,京兆府一早接到贵府状纸,便即刻立案拿人审讯,您此刻却要撤诉,莫非是觉得京兆府办案如同儿戏?还是说,您眼中竟无大昭律法?”

    闻笑陵脊背一僵,唇角勾得有些艰难:“蹇府尹言重了!我身为九卿,岂敢漠视国法?实在是小女病情特殊,昏聩之言岂能作准?还请您通融一二,撤了诉状,免累无辜性命。”说罢,他倾近蹇易,压低声音,”前几日我偶得几颗南海明珠,成色极佳,正欲请您品鉴一番,不知可否赏光?”

    蹇易瞧着他强作镇定的模样,心中得意更甚,目光仿佛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多谢闻公厚爱。只是,一间宅院才可抵一贱仆性命,那红遍京城的谢郎却是身价不凡,区区几颗明珠,怕是分量不够啊。”

    “蹇易!”闻笑陵面色一沉,眼底伪装的笑意尽褪,透出几分狠厉,“你莫要贪得无厌!”

    蹇易嗤笑:“此案涉及妖术,我自当秉公办理!闻公,不过一妾室而已,舍了便舍了,以您太常之尊,再觅佳丽,又有何难?”

    “哼!”闻笑陵甩袖转身,面上虽愠怒,脑中却已飞速权衡。

    究竟是撤诉,还是……教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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