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个毒妇!得不到便要毁掉?!”荀玉薇拍案而起,凤眸中怒火几乎喷薄而出,“走!立刻回……”
“薇薇,冷静!”荀鉴徽沉声开口,“此案涉及太常府,京兆尹必会亲自前往问讯闻氏。只要闻太常愿意撤回诉状,谢无意便能无罪释放。”
荀玉薇眼中希望微燃:“哥哥的意思是……”
荀鉴徽颔首:“此外,那京兆尹亦是你我‘故人’。此人油滑得紧,你是时候去叙叙‘旧情’了。以防万一,你还需向宫里递去消息……”他垂眸凝视杯中浮沉的茶叶,目光深邃,“但愿借此一事,能了断过往恩怨,为乐儿……换一个平安稳当的未来……”
荀玉薇面露了然,望着兄长郑重道:“我明白了。哥哥,你好生休养,等我消息!”说罢,她提起裙摆疾步走至门口,又蓦然回身,深深望着荀鉴徽清癯的身影,眼中忧切难掩,“哥哥,你定要保重身子!雪心,我们走!”
“是!”元雪心立刻紧跟着荀玉薇风风火火离去。
水榭归于寂静。荀鉴徽再次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眸光沉沉落向窗外荷塘。微风过处,荷叶轻摇,唯余一池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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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潮湿的京兆狱深处,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恶臭。黏腻的苔藓爬满冰冷石壁,被昏暗的油灯投下扭曲狰狞的阴影。
沉重的镣铐磨破了谢无意的手腕脚踝,皮肉渗出殷红血珠。他被推搡着走过阴森长廊,两侧囚室传来的凄厉哀嚎与皮鞭破空声,令他感到万分胆寒。
“招不招?!贱骨头!”
“饶命……我招!是我饿疯了偷了半袋米!我画押!这就画押!别打了……啊——!!!”
听着那撕心裂肺的惨叫,谢无意顿住脚步,转身怒视押解他的两名吏卒:“京兆府便是这般办案?屈打成招,与那盗匪有何异?!”
“进了这儿,还轮得到你这贱民叫嚣?!”一名吏卒狞笑着狠推他一把,扬起污迹斑斑的水火棍,“再聒噪,爷先给你松松筋骨!”
谢无意牙关紧咬,咽下怒火,回过身拖着沉重镣铐,一步步走向前方更深的黑暗。
行至走廊尽头,他被推进一间灯火幽暗的石室,沉重的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落下。室内,中央炭火盆噼啪作响,几件烧红的刑具插在炭火中,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恶臭。
贼曹掾与决曹掾分坐堂上,正慢条斯理啜着温茶,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寻常琐事。令史独自坐在一侧,掀起眼皮瞥了眼谢无意,目光麻木如视草芥。两个膀大腰圆的狱吏手持粗重棰楚立于堂下,盯着他的眼神好似打量待宰的牲畜。
“跪下!”左侧狱吏暴喝一声,手中棰楚重重顿地,发出沉闷响声。
谢无意脊背挺直,目光沉静迎向堂上:“掾君明鉴!拘拿审讯,当遵律法章程。太常千金空口指认小人,请问勾结何人?妖法何凭?证据何在?若无凭据便定谳,恐难服众,更损京兆府法度威严!”
“好个刁嘴的贱民!”贼曹掾重重撂下茶盏,浑浊眼中凶光毕露,“进了此地,贵女金口便是铁证!你一介下九流跑堂,勾引贵府女眷,行使妖法害人,罪证确凿!还敢狡辩?!”
话音未落,他眼神骤厉,一名狱吏大步上前,抬脚狠狠踹向谢无意膝窝!
“唔!”谢无意闷哼一声,膝盖重重砸在冰冷石地,额上瞬间渗出细密冷汗。
紧接着,贼曹掾猛拍桌案,震得茶碗叮当作响:“说!你是如何勾结闻府女眷,又是如何施妖法害人?!从实招来,可免受皮肉之苦!否则,休怪本官大刑伺候!”
谢无意疼得脸色发白,却依旧挺直脊背,清朗声沉了几分:“掾君明鉴!小人乃醉香楼跑堂,每日迎来送往,谨守本分,从未踏足闻府,更不识其内眷!妖法害人,纯属无稽之谈!太常千金状告小人,可有半分实证?若无凭据便欲屈打成招,与强盗何异?大昭律法威严何在?!”
“反了天了!太常千金何等尊贵,岂会自污身份诬陷你这蝼蚁?!”贼曹掾勃然大怒,“不动刑,谅你不招!来人!先杖二十,给他醒醒神!”
“得令!”右侧狱吏狞笑着上前,粗暴按住谢无意肩膀,将他狠狠压伏在地。另一名狱吏则抄起碗口粗的硬木刑杖,铆足力气,狠狠砸向谢无意后背!
谢无意下意识全身绷紧,死死闭眼——
“啪——!!!”
一声沉闷巨响震得他身躯一颤!然而,预想中筋骨欲裂的剧痛却未降临。
那刑杖在触及他身体的刹那,竟像打在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