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意目光锐利刺向贼捕掾手中爰书,竭力稳住声音:“差爷!我谢无意为人如何,酒楼上上下下、往来宾客皆可作证。说我私通闻府女眷、行妖术害人?敢问勾结者何人?证据何在?空口白牙便锁人拿问,恐怕于律法不合吧?”
“是啊!”人群中立刻响起一个苍老颤抖的声音,“常来醉香楼的谁不夸谢郎一声好?他若有那攀附心思,何必再回来做这辛苦跑堂?”
“说得对!”另一个愤懑声拔高几分,“我看倒像是那位千金求而不得,恼羞成怒反咬一口!”
此言一出,群情瞬间激愤,“冤屈!”、“诬陷!”、“放人!”之声如潮水般涌向那几个吏卒。吏卒们面上戾气更盛,手上力道猛增,几乎要将谢无意的臂骨捏碎!
“放肆!”贼捕掾厉声暴喝,高举爰书,“都看清楚了!府尹签押在此!太常千金何等尊贵,岂会自污名节诬陷区区一个跑堂?!再敢鸣冤叫屈,一律锁拿,以妨碍公务论处!”
威吓之下,沸腾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敢怒不敢言。
贼捕掾得意冷哼,抖开一副沉重铁链,蛮横地便要往谢无意脖颈上套去——
“住手!!”
一个清亮女声穿透寂静,随即,人群被一股巨力分开,在惊呼声中纷纷踉跄跌倒,一道素白身影已冲入场中!
官差们从未见过如此蛮力的女子,更被她美貌所惊,一时俱是愣住。谢无意瞥见元雪心掌心正凝聚起一点冰晶,吓得急声高喊:“阿雪!”
元雪心被他喝得身形一滞,愕然抬眼望去,却见青年脸上再无平日的温柔笑意,眼中只有惊急严厉!这陌生而沉重的神情令她不禁迟疑,掌心冰晶瞬间溃散无踪。
谢无意急切注视她,薄唇无声开合:“不能用法术!”
元雪心连连摇头,下意识便要冲上前去!
“差爷!”谢无意目光坚定凝望她,扬声开口,“我随你们走!清者自清,我本就无辜,相信京兆府定会还我公道!阿雪,回东家身边去,安心等我回来!”
元雪心又是一怔。
是了……或许荀玉薇有办法……
可纵使荀玉薇有通天手段,又如何能免去他可能遭受的皮肉之苦?
不行!她绝不能眼睁睁看他受苦!大不了,不做这“人类”了!
念头一定,元雪心银眸中寒光乍现,掌心那点冰晶再次急速凝聚!
谢无意脸上血色尽褪,惊恐绝望几乎破腔而出:“不可以!!!”
就在此时,冰晶瞬间消弭,连带着她周身凛冽寒气也骤然散去!
她愕然低头看向自己空无一物的掌心,瞳孔骤缩。
谁?是谁在压制她的力量?!
“磨蹭什么!滚开!”贼捕掾回过神,厉声呵斥,将铁链“咔嚓”一声锁住谢无意的脖颈,粗暴地拽着他往外拖去,“都给我让路!再敢挡道,一并锁了!”
“谢郎!”元雪心再也顾不得许多,扑上前紧紧抱住谢无意,急得声音哽咽,“等我!我一定救你出来!”
这一回,没有温暖的怀抱回应,只有他低沉严厉的警告紧贴着她的耳畔响起:“不准再用法术!立刻去找东家!快!”
元雪心揪紧他衣衫,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嗯”,才万般不舍地松手后退,目光却始终胶着在他被粗暴推搡的背影上。他艰难回头,深深望了她一眼,唇角努力牵起安抚的笑容。
这一笑,彻底击溃了她的心防,泪水夺眶而出!她猛地转身挤出人群,一眼看见幕涟焦急的脸,双手如铁钳般攥住她手臂:“东家在哪里?!”
幕涟疼得倒抽冷气:“嘶……雪心!你力气……”
“东家在哪?!!”元雪心银眸赤红,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东家……去了荀府……”话音刚落,幕涟见元雪心转身冲入街市,急得追出两步大喊,“哎!你知道荀府在哪吗?!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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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流如潮的街市上,元雪心如疯了般向前狂奔!沿路撞翻小摊、推倒行人惹来的咒骂惊呼,皆被她抛诸脑后。整个世界在她眼中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影,脑中只剩下两个声音在撕扯——
救谢郎……不能用法术……
快!再快些!
“闪开!快闪开——!!”忽地,侧面传来惊恐嘶吼!
元雪心下意识扭头,瞳孔中倒映出两匹受惊骏马扬起铁蹄,便要朝她面门狠狠踏下!
“砰——!!!”
沉重的马蹄重重砸在坚硬地砖上,立时碎石飞溅,尘土弥漫!
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