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曲,我日日苦练,这就献丑,请您指点!”他深吸一口气,微颤的手指轻轻落在琴弦上,起初几声略显滞涩,但随着心神渐定,十指便灵活地勾、挑、抹、剔,清越的琴声在室内回旋缭绕。云清霄凝神静听,待一曲终了,就几处关窍细细点拨,转眼便过一个时辰。
歇息时,程鸣瑟命人奉上几碟精巧茶点。云清霄端起茶盏,似不经意地问道:“我此番远游半载,京中可有新鲜趣闻?”
“嘿!趣闻可多了!”程鸣瑟微微前倾身子,“其中最妙的,当属醉香楼!约莫半载前,那儿招了个不得了的跑堂,虽是乡野出身,可那模样气度,真真儿是画里走出来的谪仙公子!他嘴甜会来事,哄得客人喜笑颜开,人皆唤‘谢郎’。可惜啊……”他惋惜地咂咂嘴,“您回来得不巧,眼下见不着这妙人了。”
“被辞了?”云清霄抿了一口茶,茶水纹丝不动。
“非也!”程鸣瑟连连摆手,“那可是荀东家的摇钱树,宝贝还来不及呢!他是病了,病得很重,听说……怕是不大好了。”
“为何?”
“唉,说来凄惨。”程鸣瑟唏嘘道,“听闻他爹娘早亡,孤身一人在京闯荡。不久前,他老家遭了大火,烧得片瓦不留,心上人亦遭不测,没了!他受不住接连打击,人一下子便垮了。如今楼前再不见那身影,连带着客人都少了几分颜色。楼里有相熟的堂倌悄悄透露,他脉搏弱得几乎探不出,怕是就这几日光景了。”
云清霄捏紧茶盏:“他何至于如此作践自己?”
“这等塌天大祸,搁谁身上不崩溃?兴许正因谢郎太过出众,上苍才降下劫难磨砺他。若能熬过此劫,他日后前途定然不可限量!”
云清霄沉默片刻,茶水平静无波:“他病倒多久了?”
“已有半月了,荀东家为他请遍京城大半的名医圣手,他却垮得一日更甚一日,恨不能立时投胎去,可惜了……”程鸣瑟忽忆起一事,又道,“对了,自谢郎病重,城里几个专为戏班编撰话本的书生竟聚在一处,以他为蓝本杜撰故事,说是日后要搬上戏台。前几日他们还巴巴地跑来问我,探听先生归期,想邀先生谱曲呢。”
云清霄望向窗外,眼神空茫:“且等那故事真写出来再说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