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牵唇一笑:“待你们重逢后,再言报答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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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荒野,一道灰影在林海间步履蹒跚地前行,蹄声疲惫不堪。
三日前,它正于院中水槽边悠闲饮水,忽见一道妖影冲入院中,吓得惊嘶昏厥。再醒时,主家已成火海,火星噼啪溅落尾尖,灼痛令它一跃而起,奋力挣断缰绳,没命地扎入无边夜色……
它奔逃两日两夜,蹄声不敢稍歇。待惊魂稍定,却已迷失于幽深林海,它兜兜转转,竟无论如何也寻不到出路!!
灰驴颓然驻足,望着苍穹发出一声凄怆悲鸣——
主人啊,我该去往何处?
倏地,它那对长耳猛地僵直,精准捕捉前方细微“窸窣”!它慌忙垂首,鼻翼急促翕张,沿着泥土仔细嗅探——
嗯……气味浓烈刺鼻……腥臊异常……嗯……必是个庞然大物!
就在此刻,一声嘶吼炸响林间!灰驴浑身僵冷,只见前方灌木猛晃,枝叶纷飞,旋即,一头威猛彪悍的斑斓虎猛地自绿叶中探出头,冰冷的兽瞳死死锁定了它!
灰驴发出一声凄厉嘶鸣,慌得四蹄乱刨,掉头便逃。猛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身躯疾速扑来,顷刻便将猎物扑倒在地。驴子被按在爪下拼命挣扎嘶鸣,吓得肝胆俱裂,猛虎张开血盆大口,利齿森然咬下!
“嗷呜——!”
猛虎惨嚎着蹦起,痛得原地打转,竟吐出一颗带血獠牙!它狠狠瞪视灰驴,不再扑击,转而阴鸷地绕着它踱步,贪婪的目光刺得驴子垂眼瑟缩,可怜的小心脏几欲破膛而出。
完了……腿怕是断了……
僵持片刻,猛虎似权衡利弊,终是不甘地低吼一声,扭头悻悻钻入矮树丛。直至那骇人气息彻底远去,灰驴骤然脱力瘫软在地,劫后余生般大口喘息,身躯犹自微微战栗。
良久,它才颤巍巍起身,紧张检视周身——怪哉!那被虎口噬咬的大腿,竟连个牙印也无!
正自疑惑,一黑袍身影悄然而至,又惊得它浑身一悚,猛地跳开!
“蠢驴,是我!”
熟悉的声音令它稍稍安静下来,它迟疑地伸颈嗅探,又抬首细细辨认——
蒜头鼻,宽下颌,下垂嘴角,整张脸朴实无华……是主人!果真是主人!
灰驴眸光大亮,欢喜地“咴咴”鸣叫,绕着他撒欢蹦跳,甚至激动地舔舐他脸颊。
“好了好了,我也念你,我也念你!”男子被舔得发痒,忍不住开怀大笑,怜爱地抚摸它脑袋,“雪女妖力竟觉醒得这般快,甚至酿成惨祸。幸而你机敏,一溜烟逃到这荒山野岭,叫我好找!”
驴子亲昵地蹭他。
男子笑道:“你自幼食过我喂的灵草,已非凡驴。我求得前辈首肯,特来携你回鬼界,今后为我坐骑,可好?”
驴子虽未全懂,然直觉能与主人相守,便兴奋甩尾。
“好驴儿!果然没白疼你一场!”男子笑呵呵地亲了亲驴脸,随后,两道身影一同消失在林影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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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谢无意意识彻底清明。他缓缓撑坐起身,茫然环顾幽暗洞穴,目光落在旁侧跳跃的篝火上。
洞外天光清朗,山林叠翠,隐约传来野兽低啸。他努力回忆,想起那恐怖妖怪,下意识垂首检视身躯,指尖抚过胸腹。奇异的是,肌肤光洁完好,竟连一丝疤痕也无!
“当真奇了……”
昏迷之中,似乎一直有个模糊却温暖的身影守在身侧……那是何人?
恰在此时,洞口倾泻的天光被一道身影骤然遮蔽。谢无意眯眼欲看清对方朦胧面容,问道:“阁下是?”
那身影迈步入洞,左手提兔,右手拎雉,随意将猎物掷在洞角,身形微动,下一瞬已闪至谢无意身前,俯身仔细端详:“嗯,此番是真的大好了。”言罢,他面上露出如释重负的欣然笑意。
谢无意眼睛骤亮:“是您?”
“是啊,又是我救了你。”见少年欲起身拜谢,他连忙伸手按住,“莫拜!莫拜!你若真心谢我,便好生珍惜这条性命。”
谢无意郑重道:“多谢仙家救命之恩,日后定当倾力相报!”
“你我之间,不必拘此俗礼。”他淡然一笑,走回猎物旁,卷袖席地而坐。指尖朝干燥地面轻轻一点,地面竟凭空涌出一泓清泉,却无任何器皿承托。
谢无意看得瞠目结舌:“好玄妙的法术!”
他莞尔,顺手抓起雉鸡利落拔毛:“你初醒来,元气尚虚,且安坐休养,看我为你整治些吃食。”
篝火噼啪作响,暖意弥漫洞中。谢无意忍不住问道:“仙家两次救我,可否告知尊姓大名?仙乡何处?”
“我叫子涧,”他头也未抬,声若清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