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间瞬时哽塞。
犹记那暴风雪日,神秘郎中将襁褓中的她送至他身边,随后化风而去。那般奇妙情景,依稀历历在目。
眼前这少女不但姿容绝世,且身怀异能,恐非凡尘中人。而他……不过一介凡夫俗子,除了一副尚可入目的皮囊,何德何能配得上她?
将来,纵使她心志不移,若那郎中再现于世,欲强行带走她,他又凭什么去抗衡、去挽留?
与其待到那时肝肠寸断,不若早作了断!暂且离她几年,若她终究远去,他或许……尚可苟延残喘。
腹中酸涩翻涌,他暗暗压下心绪,轻声叹道:“我……非走不可。”
她眸中星火寂灭,松开双臂决然转身:“走吧。莫教我惦记。”
他深深凝望她倔强挺直的背影,眸光缱绻凄楚。见她发髻微乱,他上前一步,轻轻解下她的素色发带,复又细致挽髻系紧。随后,他后退几步,贪婪而眷恋地凝望她,仿佛要将这背影烙入灵魂深处。
“咴儿——”驴子轻嘶一声,似在催促。
他紧攥缰绳,决然转身踏上征程。
她僵立原地,心中默数数字,每数一字,便觉心头添了一岁风霜。
一、二、三……
十、十一……二十……
五十……六十二……
一百。
念罢最后一数,恍若耗尽一生。
她徐徐转身,但见碧草连天,风咽离愁,再无少年踪迹。她立在风中久久未动,仿佛魂魄已被那远行的春风一同带走。
“谢郎……你定要回来……”
风声呜咽,将她的呢喃送往天涯。
良久,她才黯然转身,步履沉重地缓缓挪向那座再无他的村庄。
就在她方才伫立之处,一背琴白衣男子凭空显现,默默望着那道孤影没入村落,复又转向少年离去的方向,清雅端正的面容浮现困惑:“他为何执意要走?此去恐生不测,我得速去寻他。”
语罢,他身影悄然淡去,再无一丝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