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九·赏心只有三两枝
说出去的,死也不会!”

    屋内气氛凝重,角落里,一个一直沉默着面容尚带几分学生气的青年却忍不住开口了。他看向周砚,眼神里带着审视,也有一丝病急乱投医的急切:

    “沈先生,李教授,情况紧急,外面风声紧,我们的人目标太大,一动就可能被盯上。”他语速很快,目光转向周砚。

    “这位周……周兄弟,他是个生面孔,又是拉车的,穿街走巷最不起眼。或许……或许可以让他帮忙,把东西送出去?”

    这话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让周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或者说,是抓住了能证明自己价值、能帮到沈听澜的机会,立刻急切地望向沈听澜,声音都带着颤音:

    “先生!我能做!送东西、跑腿我最在行!北平城的大街小巷我都熟!让我帮您吧!”

    “不行!”沈听澜几乎是立刻厉声打断,语气斩钉截铁,比刚才拒绝得更加彻底,“这太危险!你根本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不能,也绝不愿将周砚拖入这随时可能吞噬一切的漩涡。

    李弗也沉声道,语气比那青年稳重得多:

    “小周师傅,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但这非同儿戏,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

    “我知道危险!”周砚却异常执拗,他猛地站起身,因为激动声音都拔高了些,目光灼灼地直视着沈听澜,里面是全然的信任和一股豁出去的勇毅。

    “我刚才都看见了!我知道你们在做要紧的事!先生,您信我一次!我嘴严,腿脚快,就算……就算真出了事,我也绝不会连累您!我能帮到您,我一定能!”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那青年的话虽然冲动,却点出了一个残酷的现实。他们刚才就在为如何安全送出那份紧急情报而焦灼。

    周砚的身份——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黄包车夫,穿行于市井不会引起任何注意,而且他刚才临危不乱的机敏也看在眼里……他似乎是眼下最合适,甚至可能是唯一的人选。

    李弗看着周砚那双因急切而愈发清亮的眼睛,又看了看面色紧绷下颌线都绷紧了的沈听澜,沉吟片刻,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低沉,带着无奈的决断:

    “……或许,可以一试。”

    “李兄!”沈听澜还想反对,眼神里是强烈的不赞同。

    “听澜,”李弗打断他,目光锐利而清醒,“时间不等人,机会稍纵即逝。”

    沈听澜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他紧紧盯着周砚,仿佛要将他看穿。

    最终,在那双写满“信我”的眼睛注视下,他艰难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沉肃:

    “好。但你必须记住,一旦发现任何不对,立刻放弃,保全自己最重要!明白吗?”

    “明白!”

    周砚用力点头。

    沈听澜不再犹豫,迅速从书架隐蔽处取出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红楼梦》,小心地从中取出夹着的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重新夹回书页特定位置,然后将书递给周砚:

    “把这本书,送到鼓楼西大街的‘清风茶社’,交给柜台一个戴瓜皮帽、手里总盘着两颗核桃的掌柜。就说……是沈先生让你来还书的。”

    周砚双手接过,如同接过千斤重担,郑重地抱在怀里:“我一定送到!”

    他转身就要走,李弗却再次叫住了他:“小周师傅,等等。”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周砚看不懂的沉重。

    “我们……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每次执行重要的传递任务前,会……会留下一点文字。算是……一个念想。”

    他说得委婉,但屋内几人都明白,那或许是留给世间最后的痕迹。

    周砚愣了一下,随即坦然道:

    “李先生,我……我不识字,也不会写。”

    沈听澜闻言,立刻走上前,声音异常温和:“无妨,我教你。” 他拉着周砚走到桌边,铺开一张普通的信纸,研好墨,然后站到周砚身后,伸出右手,轻轻握住了周砚拿着毛笔的、还有些颤抖的右手。

    他的胸膛几乎贴着周砚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拂在周砚耳畔。沈听澜引导着周砚的手,蘸墨,落笔。

    笔尖在纸上缓缓移动,写下第一个字——

    “周”。

    沈听澜在他耳边低语:“这是你的姓,周,如同天地运转,周而复始,代表着坚韧与恒久。”

    接着是“砚”。

    沈听澜的声音低沉而清晰:“砚,文房之宝,研墨承汁,默默承载,助成锦绣文章。你的名字,很好。”

    周砚的心砰砰直跳,感受着手背上沈听澜掌心的温度,听着他为自己解读名字的含义,鼻尖竟有些发酸。

    最后,沈听澜握紧他的手,力道沉稳,一笔一划写下六个稍大的字——

    “新青年当如是”。

    写完后,沈听澜并未立刻松开手,他看着纸上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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