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天色渐暗,三人慢腾腾地走在林间小道中,边闲聊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寻人。三人一路向西,走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眼看着都快到陈集镇地界了,依然没寻到踪迹,便准备打道回府了。
才往回走了没几步,忽听到前面传来哒哒的马蹄声,一顶矮小的马车正慢悠悠地向这边来,马车前面坐着个小娘子。
几人对视一眼,互相露出个心领神会的邪笑。
碧桃正坐在车前赶着马,夕阳从树干之间斜照进来,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忽然,眼前的光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她定睛一看,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三个壮汉,正笑着向她靠近。
碧桃吓了一跳,僵着手不知该如何是好,不料却被其中一人扑上来将驱马的鞭子夺走了,另一人控制住了马车,她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扑,却刚好扑在前面那人的手臂上,她吓得尖叫,一口咬了上去。
“怎么了?”婉宁的声音从车中传来。
“哟,车里还有一个呢?”一人绕到侧面,掀开车窗,将手探进去,企图将人抓出来。
婉宁坐在车中,还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就见一只粗黑的手臂冲了进来,她惊叫出声,对着那只手臂一通猛砸。可她这点力气无异于以卵击石,不仅无用,还叫那人摸清了她的方向,大掌直冲她胸口而来。
可惜她这车中什么都没有,她只能伸直两只手,试图钳制住那粗蛇一般的手臂。
“你们是什么人!究竟要做什么!”
车内车外尖叫声此起彼伏,婉宁此时倒稍稍冷静了些,边与那人对抗边小步挪到车门处,她以身体顶开车门,车外天光乍泄,她缓了片刻才看清,这是三个农户打扮的壮汉。她和碧桃一人缠住一个,还有一个正在一旁笑着看热闹。
婉宁半个身子在车外,却还紧紧拽着那只从车窗探进来的手臂,反将那人钳制得动弹不得,趴在车窗边嗷嗷乱叫。
“娘子,娘子你没事吧!”碧桃正挂在一人身上拳打脚踢,听见怪叫声,费力地回头看向婉宁。
婉宁半挂在车辕上,抽出一只手,奋力伸直从地上拾起一块粗粝的石头,在攥着的那只手臂上用力的划着。
那人疼的龇牙咧嘴,对着一旁看热闹的同伴怒骂,“该死的,赶紧来帮老子一把!”
他那同伴也是没想到两个壮汉竟连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娘子都制不住,忙上前几步,一把抓住婉宁的头发。
婉宁双手再也没了力气,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砰”的一声滚落在车轮下。她心下绝望,此处离镇上不到一里地,可她与碧桃怎敌得过三个壮汉,这下恐怕是要任人宰割了。
她心如死灰的闭上眼,可过了许久,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反而听见了壮汉凄厉惨叫,她睁眼望去,只见一个锦衣窄袖的郎君一手一个,揪着两人的后颈,三两下便制服了两人。
婉宁睁大了眼,这小郎君瞧着身量比壮汉矮上不少,竟这般有力。
他单用衣袍下摆就将那两人捆着手丢到一旁,随后又几个箭步冲向缠着碧桃的那人,一个飞踹将他撂倒,又顺手将碧桃扶了起来。
三个壮汉“哎哟”的叫着,但输人不输阵,虽身上疼痛,还不忘搬出自家郎主狐假虎威。
“你知道我们东家是谁吗?敢对我们下手,有你们好瞧的!”
那小郎君却好似一点不怕,轻松地拍了拍手上灰尘,然后恭敬地走到一架不知何时出现的宽敞马车下。
“殿下,那几人已老实了。”
“殿下”二字一出,三张嘴一下子闭的严严实实,彼此对了个眼神,终于安静了下来。
马车无声地伫立在一旁,静地仿佛车中并没有人。
过了片刻,车中传来一声轻笑。
“说啊,你们东家姓甚名谁,说来我听听。”是个年轻男子的声音,语调慵懒得像刚睡醒,与周围这乱糟糟灰扑扑的场面格格不入。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下反而不敢乱说话,怕给自家郎主惹祸上身。
“不说?阿福,你把他们舌头拔下来,看看上面写着谁的名字,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在这里狗仗人势。”
立在车下的侍从得了令,大步上前,作势要动手。
那几个壮汉此刻变成了胆小的鹌鹑,一个劲的求饶。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我们有眼无珠,罪该万死!”
“阿福,回来吧。”这位殿下似是忽然又觉得无趣了,语调懒洋洋的,“丢远点,别碍我的眼。”
阿福力大无穷,一人拖三个毫不费力,旁边有处壕沟,他将人拖了过去,又抬脚一踹,那三个人便如同一株藤上的三个果子一般叽里咕噜的滚到壕沟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