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相识
劳烦女郎挪动一下。”他低声道:“手麻了。”

    颜箫顺着他的手臂看过去,这才意识到自己脑袋后面枕着的东西原来是他的手掌,他挨得近,一只手撑在她脑后,整个人便似是被他揽在怀中,颜箫面上一热,忙往边上弹开。

    “抱歉。”

    两人拉开一段距离,颜箫得以看清他的全貌。他一身利落的窄袖劲装,浑身上下并无配饰和利器,只有右手拇指上嵌套了只金镶绿松石指环,想必正是方才硌在她脑后的硬物。

    他的眼中有幽深的光芒,直直地望向她眼底,虽深不可测,但却并无杀气。

    颜箫稍稍放宽了心,压低了嗓音问他:“如何相助?”

    话音刚落,便有几人的呼喊自半开的窗外传来。男子侧首向外看去,随后伸手关上了车窗,视线再次回到颜箫眼中。

    日光被挡在窗外,车中一下子便暗了下来,男性气息不容忽视地裹了上来,颜箫抿了抿唇,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却轻点了点头。

    马车被人拦停,有人正对着车夫盘问,颜箫对染春使了个眼色。染春缩在角落里,见车中那男子似乎并不会轻举妄动,才挪到颜箫身边。

    “你下去守着,不要怕,就说我们……”

    染春一听颜箫让她出去应付那几人,投来担忧的眼神。比起外面的人,她更担心车中的男子会对颜箫下手。

    颜箫飞快地瞟了那人一眼,嗓音压得极低,“我没事,你去吧。”他才是最该害怕的那个,是他有求于人,又怎么会对帮他掩藏形迹的人下手?

    染春只好应下,又看了那男子一眼,深吸一口气,将车门推开小小一道缝隙,跳了下去。

    “何人在此惊扰?”高门望族的侍女恐怕比寒门庶族的女郎都要稳重些,染春早已练就了遇事不慌的沉稳心性,听着她在外滴水不漏的回答,颜箫心下稍定。

    可外面那几人似乎对染春的话将信将疑。

    “我明明看见人往这边来了,你可别蒙骗我们!”

    “我们是从云居山上下来的,若是往这边来,我们必然会遇到。既然我们没看见,想来那人是往东去了吧。”

    外面一时陷入沉默,颜箫紧紧盯着车门,生怕那扇门会被突然破开。

    她听见自己的心又“咚咚”地跳了起来,仿佛马上要飞出胸口,甚至有些担心会不会被人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从而发现破绽。

    “你这车上是何人?”忽然一人的声音靠近了。

    染春平稳的声线立时便有点慌乱,“是、是我们娘子。”

    近来天暖,马车两侧的帷帘都换了绡纱的,隐约可见人影。有一人绕到侧面,立在窗下,踮着脚,似在向内打量。

    颜箫屏息,余光见身侧的男子悄然摸向桌案上的博山炉,伏在案边蓄势待发,周身散发着骇人的冷厉,令车中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千钧一发之际,她脑瓜一转,计上心头,看了男子一眼,清了清嗓。

    “几位郎君行行好,我儿缠绵病榻数月,今日特去湛山寺捐了香火,求佛祖庇佑。若你们是为钱财,我的侍女还有些散碎银子,你们只管拿了去吧。”颜箫故意放粗了声音,双手绞着帕子,紧紧盯住外面那个身影。

    男子身形蓦得一顿。

    车外人不耐烦道:“这位阿婶,我们不是想要银子,我们真是来追人的,若是车中只有您和小郎君,那就让我们看一眼,看完我们就走了,你们也好赶紧上路。”

    阿婶?颜箫睁大眼,这些没礼貌的坏蛋,至少也该叫声娘子吧?

    男子见她杏眸圆睁,神色比方才他闯入时还惊讶几分,不由得移开视线,轻抿薄唇。

    “也不是不能让几位郎君看,只是我儿……肺痨久不见好,我这才带着他去求佛拜神……”她一边说着,一边飞过来好几个眼神,朱唇一碰,吐出些荒谬之言。

    “如果过了病气给各位郎君,就不好了。”她拼命眨眼,长睫忽闪得像只被人抓住动弹不得只能拼命扇翅膀的蝶。

    他拧眉,内心极不情愿,却只得配合地低咳了两声。

    她满意的收回视线,对着车外喊道:“郎君们当心。”说着作势要推开车窗。

    ……她真要开窗给人看?他紧紧盯住那双伸到半空中的手,做好了下一刻便捉上去的准备。

    幸而那双纤纤素手才伸到半空中,外面几人就赶紧打断她。

    “算了算了,不必了,我们还要急着找人呢。”

    其他人一听也作罢,“走吧,真是晦气。”

    ……

    人声渐远,车中静默无声,直至染春重回车上。

    机敏的女郎脱了力向后靠在凭几上,她那侍女给她递了个眼神,她似是才想起车中还有一人的存在,立马直起后背端坐。

    他不似她那般端得八风不动,脊背一松,靠在车壁上。

    瞧她方才面色煞白,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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