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泽瑞身着五爪金龙的明黄色龙袍,他居高临下般,轻蔑地看着曾经让世人都敬佩的大英雄——战王江灏。到底是曾经,人们心中的大英雄此刻已经沦为阶下囚,残败、难堪。
姜泽瑞见他发笑,褪去稚气的脸带着三分怒意地挑起眉头,“战王殿下,你说你这是何必呢?”
江灏的白色里衣满是纵横交错的血痕,他攀扶墙缓缓站直,幽深的黑眸冷冷地看向姜泽瑞身后之人。
两张几乎一样的脸,他却到今日才发现,此人与那个傻子差的简直是天壤之别。一个娇柔谄媚可以卖笑讨好所有人,一个清冷自持只为他一人言笑。
江灏一想到此,心中微微泛酸,他的傻子......再也不在了,是了,是他亲手害死了他在这世上唯一关心他的人。
“战王殿下,其实还有一件事,你不知道。”姜泽瑞笑意森然,看笑话般的看着江灏。
江灏眉头微皱,竟还有他不知道的事,话说回来,他不知道的太多了,他不知道上官少虞那个傻子居然为他做了那么多,而他到今天才知道。
姜泽瑞见他面带懊悔,扬起笑意,轻声地说:“老师这么多年对王兄生死不弃,甚至死也要死在王兄的战王府。王兄可知道是为何?”
为何?
他也曾无数次想过这个问题,为何上官少虞这般执着于他,打不走,骂不走,无论他如何对待那个傻子,傻子就是不离开战王府,哪怕他去了战场,上官少虞依旧在他的战王府等着他。
他与上官少虞本就是一桩你不请我不愿的冤孽,他痛恨先帝将上官少虞许配给他,他原是最出色的皇子,登基为帝指日可待,先帝却让他娶一个男人为妻,从此被人耻笑。
姜泽瑞双手搭在身后,下巴扬起,目光落在裂缝中射进来的一缕阳光中,道:“朕的老师,十六岁便得高中榜首,父皇钦点的状元。以老师的才华,封侯拜相,指日可待。却因为你,江灏!是你毁了他的一生!”说到此,姜泽瑞便神情激动,凶狠地瞪着江灏,双手紧紧捏在江灏受刑的肩头,没一会,便有血渗了出来。
“他这一生从不多接触任何一个人,一桩闲事。唯独你,战王江灏,他却是拼了命也要靠近你,哪怕是自毁前程,嫁你为妻,这也便罢了。为何你还不好好待他!遭你受辱多年,不曾弃你,到最后还将自己的双目换给你。为何?为何啊,江灏,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江灏很想说,他想过,可他的喉咙象是被一道铁链紧紧锁着,发不出声音,他只能继续听着,苍白地脸上时而懊悔时而痛苦。
姜泽瑞捕捉到他的神情,缓缓开口,“老师年仅十六岁便高中状元,两年内便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正二品朝廷命官。本来这一生风光无限,前程似锦,却为了你抛弃自己的前程,被父皇斥责降罪,贬为庶人,嫁于你为妻。他是男子啊,升官发财,娶妻生子,才是他美满的一生。为何啊?难道真的只是因为爱慕你,心悦于你?”姜泽瑞讽刺道。
江灏听此,微微一愣。
姜泽瑞缓缓走近,他伸手抚在江灏破烂的囚衣上,替江灏理了理,“倘若当年救下老师之人是朕,并非你江灏,老师是不是也会像待王兄这般对朕。这么多年,只要王兄一句话,老师便会为王兄鞍前马后,生死不顾。换做是朕,早已欢喜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王兄怎得不知珍惜呢,你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能得到老师所有的好,凭什么?”姜泽瑞一边说着话,一边加重了手里的力道,直至鲜血染红囚衣,他才嫌弃的收了手,接过阮渔递来的手帕。
江灏疼得弯了腰,扶着墙壁目光落在姜泽瑞的手帕上。姜泽瑞的话,他也曾想过,上官少虞为何那般不顾一切的对他好,难道真的只是因为一个“爱”字,可这份“爱”又从何而来,他却从未想过。
他想知道答案,姜泽瑞似乎要告诉了他答案,可还不等他听清,他身体里的毒已经毒发。
他知道,是阮渔这些年日积月累给他下的毒。
最后,江灏毒发,倒在地上。
他,还是没能知道那个答案。
自从少虞走后,他的生活便乱了,他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明明是他最厌恶之人,自己却又忍不住去想他。
他不明白,也无人教过他。
眼中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模糊到他似乎看到了他的少虞。
江灏倒在地上,缓缓伸手,呢喃不清的唤着,“少虞......”
呢喃声消失,江灏的手也重重下垂落在冰冷的地面上,闭上了那双本不该属于他的纯粹的黑眸。
“皇上,战王薨了。”阮渔蹲下身子探了探已经没了气息的江灏。
姜泽瑞闭了闭眼,“到底是个王爷,一生战功显赫,体面些给他埋了吧。”
“是。”
阮渔跟着姜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