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为什么如此看轻自己,要到什么地步,先生才能意识到,我根本无法离开您呢?’
趁我愣怔时,玄风的手指强硬地挤入我五指间,同我十指相扣,一条手臂铁箍般牢牢捆在我腰上,滚烫的吐息喷洒在我脖颈上,下一刻,他狠狠咬了下来。
“!!!”
“玄、风!你在干什么!”
我用力挣脱他的怀抱,反手想扇他一巴掌,手掌将要落到他脸上时,还是下意识收了力道,让这一巴掌轻得像抚摸。
这不是完全变成了奖励吗!
我在内心懊悔,但是也不能再补上一巴掌,只能陷入尴尬的沉默。
玄风向我踏了一步,我不由得向后退,许是看到我逃避的态度,他停下了。
玄风又变回了那个对我珍重又礼貌的家伙,他小心碰了碰我的指尖,见我没有再躲,就托着我的手写字,守礼克制,没做任何冒犯的举动。
‘对不起,先生讨厌我是应该的,如果先生从此不想再见我,我也……’
他指尖迟迟没能下落。
我深深叹了口气:“罢了,我就当你什么都没做过,我对你的态度不会改变,放心吧。”
他沉默半晌,低下头,用额头轻触我的指节。
‘感谢您。’
33.
张照章被小陈带下去审问了,不过我也知道大概率是问不出什么东西的,他只是幕后之人的一个工具罢了,兼具警告和挑衅的作用。
不知道幕后者是谁的情况下,我并没有什么很好的应对措施,只能拜托玄风多加留意。
玄风倒是一副知道不少事情的模样,但是经过我被绑架的事件,他不愿见我继续涉险,更深层次的情报一点都不透露给我。
这几天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套一下他的话,可不知他是不想面对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我,我完全抓不到他的人影,有的时候我能感到他就在附近,但是既听不到他的声音,也嗅不到他的气味,令我十分窝火。
他的轻功倒真是巅峰造极了,仗着我眼睛不好光明正大地在我面前晃,捉又捉不到,说话又不理,按理来说我本可以把他当空气,可他的存在感莫名的强,让我根本无法忽视他。
我就不该把他那么快治好!他还是躺着的时候最乖巧!
堂堂一宗之主,一天到晚地监视我,都不用处理事务的吗?
夜晚,我躺在床上,屋内静悄悄的,连风声都听不到,直觉告诉我玄风就在我头顶房梁蹲着呢。
我忍无可忍,翻身下床,抬脚就要往门外走——
然后被风吹了回来,老老实实披了一件斗篷。
现在还未到晚秋,我却觉得寒风刺骨,看来我这身子骨越来越不利落了。
我抬头向着头顶道:“玄风,给我条带子。”
很快,一条丝带从上面飘下来,正落到我手上。
是十分金贵的丝绸制成的,薄如蝉翼,柔若无物,我用它将眼遮上,轻飘飘地向外晃去。
玄风没有阻止我,只是悄无声息地跟在我身后。
云城的夜晚是禁严的,尤其是在大会即将召开的时刻,云城的巡逻力度空前强大,几乎是一步一哨。
如果此时被卫兵发现无故夜游,他们就会二话不说将人押入地牢,直到大会结束才能被放出。
但是这样的强度也无法阻拦放荡不羁的江湖人士,反而被他们当成了某种试炼,一到夜晚便集体出行,我在街上走了几步路就听见了好几个踩着瓦片窸窸窣窣穿行的声音,前方还有一队卫兵在大喊“站住!”
还真是热闹得不行。
“咚、咚、咚、咚!”
前方卫兵的脚步声在这夜里如惊雷般响亮。
我大摇大摆地走在街道正中央,即便听到了卫兵就与我对向而来也不躲不闪,只要再走几步,我就要与卫兵的队伍迎面相撞了。
忽然!右前方的房顶“哎呦”一声掉下来个人,正落在那队卫兵中间。
我听到那人一骨碌爬起来,一边破口大骂说有人暗算他一边身手敏捷地跑走了,将这条街道上的卫兵全引得去追他。
我站定等了一会,直到冥冥中又感到玄风的存在,还离我近了一些,我才继续向前。
玄风方才的存在感一下消失了,紧接着那边就开始掉人,那来的这么巧的事。
显然是玄风坑了一把那位不知名的仁兄,给我开了条路。
我只觉好笑。
玄风此人真是……
不知该如何评价,亦不知该如何面对。
我一介草莽,怎么值得他这样对待,我这般残破之躯,又怎能回应这样的赤诚之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