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小陈按我的吩咐去抓药了，临走时想要安排一个小童跟着我，被我婉拒了。

    “不必，我不喜欢有人跟着我，我眼睛不行又不是腿脚不行。”

    小陈还想再劝，不知怎地妥协了，沉默地鞠躬离开。

    我本想在外厅待一会，等药来了我再去煎药，但是刚在凳子上坐下，一股风就穿堂而过，带进一阵莫名的香气，这香似曾相识，我不由自主起身，拎着盲杖循着香气而去。

    我缓缓而行，盲杖轻点，地上的砖块是青石板铺就，与我抬水的那条石板路材质相同，无形之中，我对这里的陌生减少了几分。

    盲杖点到了柔软的土地中，这条路走到了尽头，香气更加浓郁，我发觉我走到了房屋后的花园中，只是这花闻起来不像是那些观赏性植物。

    我弯腰凑近辨认，忽然知道我为什么会觉得这股香味熟悉了。这种各种药植混合出的独一无二的味道，我每天都能在我的院子里闻到。

    我院子里的药植都是我天南海北好不容易收集到的，这些药植不乏多年生的植物，无法进行移植，玄风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关注我的？

    我伸出去想要触碰那株药植的手一顿，直起身：“伤成这样了还要跟着我呀。”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刹，一阵虚弱无力的凌乱脚步自我身后传来。

    是玄风，他动用内力掩盖脚步声，自我出门起就跟在我身后，小陈没有再劝我应该也是他的授意。

    许是撑着伤重的身体强动内力的缘故，玄风的喘息声比之前更沉重了。

    我其实有些生气，但是听着他一步一晃地走来，我终究于心不忍出手扶了一把，结果他的手就死皮赖脸地缠上来了。

    我一手揽着玄风的腰，一手攥着玄风搭在我肩上的手腕，他柔弱无力地靠在我身上，方才跟踪我的力气全然不见，我们两个老弱病残一步一步往回挪。

    快走回到门口了，我到底没有玄风能沉得住气，忍不住开口：“你没有什么要同我解释的吗？”

    玄风不语：“……”

    虽然他本来就语不出来，但是他现在分明就是装聋！

    我把他扔到门口，扭头就走。

    身后那踉跄的脚步声又想跟过来，我头也不回地呵斥道：“不许跟着我！给我老实躺着去！”

    脚步声磨磨蹭蹭地停下了。

    他现在肯定还在看着我的背影，没有进屋里去，意识到这件事令我心中莫名有些烦闷。

    这种对我的执念到底从何而来呢？

    好想知道。

    26.

    我在青衍宗待得心烦意乱，左右药材还没到，煎药的活暂时也用不到我，我就想出门走一走。

    刚走到青衍宗大门门口，我远远闻到了一股药材混合的味道，小陈的速度还真快，我让她抓的这些药有几样很是稀缺，我本以为至少会拖到第二天呢。

    药香味飞快靠近，然后小陈的声音就在我面前响起来了。

    “药师先生是想去城里逛逛吗？请稍等我一下，我来当先生的向导。”

    说着她就要把药筐给身边的小童：“你去把药煎了送到宗主屋里去。”

    我想要拒绝：“不……”

    “请务必让我跟随您，不然宗主不会放心养伤的。”

    “……”

    我妥协了。

    “好吧。”

    于是小陈自觉走在我前面，用脚步声引领我前进，许是看我心情不是很好，她的话出奇的多，每到一个地方都要向我介绍一番。

    “这里是云城的市集，本来只在早晚各开一次，最近因为演武大会人流变多，市集全天开放，先生要逛吗？”

    云城确实很是热闹，随处可闻摊贩的叫卖，游客的欢笑，空气中弥漫着花与糕点的甜香。

    短短几年就修复到如此地步，仿佛那段黑暗的日子从未发生过，生机勃勃，欣欣向荣，云城的领导者当真有能力。

    我感慨万千，仿佛是个旧时代的人瞥见了新时代的一角，欣慰又感伤。

    “可以。”我颔首，“带路吧。”

    小陈一进到市集里就发挥出她强大的能力，陆陆续续往我的手中塞了诸多小食和新奇物件，我盘着手里精巧的机关锁，咬了一口鲜花饼。

    花香浓郁却不甜腻，饼皮酥而软，在口中化作软绵的甜浆，咽下去唇齿留香，经久不散。

    机关锁虽然小巧却环环相扣，我不善机关术，一时半会竟难以解明，索性它光滑舒适，盘在手里也是个趁手的物件，深得我心。

    小陈严选，必数精品。

    正走着，前方忽然嘈杂起来，尖叫声和奔逃声四起，小陈一下跃到我身前挡住我：“先生小心！”

    我按下挡在我面前的手臂：“我有自保之力，前面比我更需要你，青衍宗既然承担了守护云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