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欢旋身挥枪,铁索应声而断。他在纷扬的雪沫里看见敌阵中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威远伯府的私兵教头,当年曾把他吊在井里冻了整夜的人。
"好久不见。"贺知欢轻笑,枪尖挑飞对方头盔,"替我给威远伯带个话。"
长枪穿透胸膛时,他贴着对方耳朵补充:"他贪墨的军饷,够买你们全族性命。"
火光照亮他溅血的侧脸。有士兵怯怯递来水囊,却见年轻将军解下腰间玉佩,小心翼翼舔掉沾血的雪水。
"看什么?"贺知欢睨过去,"定情信物。"
三百死士最终带回二十三人,贺知欢腰间多了串狄戎千夫长的耳朵。军医处理他背上深可见骨的刀伤时,听见将军对着枚裂开的玉佩低声下气:
"...
真不是故意弄坏的。"
"
...落鹰峡的雪洞比威远伯府的井暖和多了。"
"
...月底一定回。"
当信鸽带着血书飞往京城时,贺知欢正站在收复的云州城头。他望着驿道方向,忽然将什么物件抛给副将。
"收好。本将军要是战死,把这东西塞进我棺材。"
副将低头,看见掌心是半块蟠龙佩。断口处新镶了金丝,拼出个张牙舞爪的"谢"字。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谢府。
谢辞捏着军报轻笑:"裂了?"他指尖抚过沙盘上代表贺知欢的小旗,忽然将旗杆"咔"地折断。
"无妨。"他对着空荡荡的书房说,"本公子再写一杆便是。"
窗外风雪正急,案头红梅新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