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布局的手拢在掌心。指尖抚过腕间淡青的血管,仿佛在确认这不是又一场精心设计的幻梦。

    “那便不做君臣。”他声音沙哑,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做你的山河,做你的刀锋。”

    窗外更漏声迟,烛芯爆开一朵暖光。

    他俯身将他抱起,月白的衣袂与玄色的衣摆在半空交织成太极。锦帐落下时,隐约可见十指相扣的剪影,在屏风上开出缠绵的花。

    “疼要告诉我。”贺知欢的声音落在耳畔,带着克制的情动。

    谢辞仰头望着帐顶摇曳的流苏,眼尾洇开胭脂色。指尖深深陷入对方结实的臂膀,在小麦色的肌肤上留下月牙般的红痕。

    “小叔...”贺知欢的吻落在他的锁骨,带着虔诚的颤栗,“我的...”

    后续的一切都沉入温暖的黑暗里。只有断续的喘息交织,像春夜里悄然融化的雪水,漫过紧绷的神经,浸透相贴的肌肤。

    当月光移过窗棂,他为他拭去额间细汗。交握的指节在锦被下紧扣,宛若两株终于相遇的藤蔓,在夜色里无声缠绕,共生共长。

    晨曦初透,枕霞阁内浮动着暧昧未散的气息。

    贺知欢先醒了,却不敢动弹。谢辞枕在他臂弯里,墨发铺了满枕,睡颜恬静如画。他凝视着怀中人眼尾未褪的薄红,想起昨夜那些失控的缠绵,喉结轻轻滚动。

    “看够了?”谢辞忽然出声,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他慵懒抬眼,凤眸里水光潋滟,“小叔这张脸,就这么好看?”

    贺知欢耳根发热,手臂却将人圈得更紧:“嗯。”

    窗外传来侍女走动的声响。谢辞挑眉看他:“还不松手?等着被人瞧见贺小将军以下犯上?”

    话音未落,贺知欢突然翻身将他罩在阴影里。玄色寝衣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上几道暧昧红痕。

    “既然已经犯上……”他低头轻吻那枚胭脂痣,“不如犯到底。”

    谢辞轻喘着推他肩膀:“混账…本公子还要上朝…”

    “告假。”贺知欢咬开他衣带,在重新露出的肌肤上烙下新的印记,“就说旧伤复发。”

    日上三竿时,寝殿门终于开启。

    贺知欢抱着裹在狐裘里的谢辞走出,对目瞪口呆的侍女吩咐:“备水。”

    温水漫过相贴的肌肤,贺知欢小心避开他肩头伤处,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名贵瓷器。

    “现在知道轻重了?”谢辞靠在浴桶边睨他,“昨夜那般不知节制…”

    话未说完,身后人忽然将他转过来。水波荡漾间,贺知欢眸色深沉:“小叔昨夜,分明也很欢喜。”

    指尖抚过对方腰际的指痕,谢辞轻哼一声,仰头咬住他喉结:“再废话就滚出去。”

    直到午后,两人才重新穿戴整齐。谢辞执笔批阅堆积的文书,贺知欢在一旁研墨。每当他想偷吻那截白玉般的后颈,就会被笔杆不轻不重地敲在手背。

    “北境军报。”贺知欢突然正色,将密信递到他面前。

    谢辞展开信纸,眉头渐蹙。看完后却轻笑:“狄戎这是要趁火打劫?”

    “我明日就去京畿大营上任。”贺知欢握住他执笔的手,“必不让他们踏进中原半步。”

    笔尖在宣纸上洇开墨团。谢辞转身望进他眼底:“记住,你的命现在是我的。”

    暮色四合时,贺知欢为他绾发。玉簪斜插入髻时,他忽然低声问:“若我凯旋…”

    铜镜里映出谢辞了然的微笑:“准你继续以下犯上。”

    晚风穿过长廊,将这句承诺送得很远。

    …………

    晨曦漫过窗棂,在青石板上漾开细碎的金斑。

    贺知欢端着药盏走进来时,正看见谢辞对着铜镜蹙眉。月白中衣松松垮垮系着,露出半边缠着细布的肩头,墨发逶迤散落,衬得那段脖颈愈发白皙。

    "小叔该换药了。"

    谢辞从镜中睨他,眼尾还带着初醒的潋滟:"贺将军如今倒是比御医还准时。"

    话音未落,贺知欢已单膝跪在榻前。拆解细布的动作极轻,指尖掠过结痂的伤口时,谢辞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疼?"

    "痒。"

    药粉洒落的瞬间,贺知欢忽然俯身。温热的呼吸拂过伤处,惊得谢辞攥紧衣袖:"你..."

    "吹吹就不痒了。"贺知欢抬头,眸色沉静如常,耳根却洇开薄红。

    谢辞怔了怔,忽然低笑出声。玉白的足尖从袍摆下探出,轻轻点在他心口:"以下犯上..."

    话未说完,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主子!北境急报!"暗卫的声音隔着门扉响起,"狄戎主力兵分两路,一路佯攻风雪关,一路绕道落鹰峡,云州...云州守将殉国,城破了!"

    "哐当——"

    药碗砸在地上,棕褐色的汁液蜿蜒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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