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纷纷丢弃兵器,跪地请降。

    丹陛之上,吴王赵玠看着大势已去,状若疯癫,抽出佩剑还想做最后一搏。

    然而,一道染血的黑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面前。

    是贺知欢。

    他不知何时已杀穿了叛军,踏上了丹陛之巅。他手中的长剑还在滴血,玄色衣袍被敌人的鲜血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悍的线条。

    他脸上也溅满了血点,衬得那双冰冷的眸子,愈发如同嗜血的寒星。

    他没有立刻动手,只是用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吴王,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吴王被他看得毛骨悚然,握剑的手剧烈颤抖。

    “你……你这逆种……”他色厉内荏地嘶吼。

    贺知欢动了。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记突刺!

    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吴王只觉得喉间一凉,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那柄穿透自己咽喉的剑,剑尖还在滴落着属于他自己的温热血珠。

    贺知欢手腕一抖,长剑抽出。

    吴王的尸体,带着满脸的惊恐与不甘,重重地倒在了象征着他野心的丹陛之上,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

    贺知欢看都未看脚下的尸体,他猛地转身,目光急切地穿过纷扬的雪花和逐渐平息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那个依旧倚在盘龙柱上、肩头染血的绯色身影。

    四目相对。

    谢辞看着他,看着他一身浴血、如同从地狱归来的模样,看着他眼中那未散的杀意和深不见底的担忧,苍白的唇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淡、却真实无比的弧度。

    风雪依旧,宫阙巍峨。

    一场惊心动魄的宫变,终于在血与火中落下帷幕。

    而立于丹陛之巅与盘龙柱下的两人,一个以杀止杀,荡平奸佞;一个运筹帷幄,定鼎乾坤。在这漫天风雪与血色背景的映衬下,他们的身影,仿佛被永恒镌刻在了这座古老皇城的历史瞬间之中。

    ………

    宫变的尘埃在漫天风雪中缓缓落定。负伤的谢辞被第一时间送回了防守严密的谢府,安置在他那奢华而温暖的“枕霞阁”内。御医早已候着,仔细处理了肩头的箭伤,所幸未伤及筋骨,但失血不少,需得好生静养。

    窗外,雪落无声,覆盖了白日的一切杀戮与喧嚣。殿内,烛火融融,地龙烧得暖意熏人,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安神香与淡淡的药味。

    贺知欢屏退了所有侍从,亲自守在内室。他已换下那身浴血的玄袍,穿着一身干净的墨色常服,发梢还带着沐浴后的湿气。他就坐在谢辞榻边的绣墩上,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只是那紧抿的唇线和不时投向榻上之人的目光,泄露了他远未平复的心绪。

    谢辞因失血和药物作用,有些昏沉地躺着,脸色苍白,更衬得眉眼秾丽如画。他肩头裹着厚厚的白纱,绯色的丝质寝衣松垮地系着,露出一段精致的锁骨和脖颈优美的线条。

    “咳……”他轻轻动了一下,牵动了伤口,秀气的眉尖几不可查地蹙起。

    几乎是同时,贺知欢立刻倾身向前,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疼?”

    谢辞缓缓睁开眼,凤眸因倦意而蒙着一层水汽,少了平日的锐利,多了几分慵懒的媚意。他看见贺知欢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的脸,轻轻哼了一声,嗓音有些沙哑:“嗯……有点。”

    这带着点鼻音的、近乎撒娇的承认,像羽毛般轻轻搔过贺知欢的心尖。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些无措地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转回来,笨拙地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碰到他的伤处。

    “御医说了,不能乱动。”他的声音硬邦邦的,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

    谢辞看着他这副故作镇定却又难掩关切的模样,觉得有趣极了。他故意将未受伤的右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指尖轻轻勾了勾贺知欢放在床边的手背。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皮肤,贺知欢如同被电流击中般,猛地一颤,却没有躲开。

    “吓到了?”谢辞看着他瞬间泛红的耳根,低声问,眸中漾着细碎而柔和的光。

    贺知欢沉默了片刻,才闷闷地“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谢辞肩头的纱布上,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后怕与自责:“是我没用……”

    “胡说什么。”谢辞打断他,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带着安抚的意味,“若不是你杀得那些叛军胆寒,小叔我哪有机会施展那‘妙手’?”他指的是用银针灭口狄戎使者之事,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冲淡了伤痛的阴霾。

    贺知欢抬起头,对上他含笑的眼。烛光下,谢辞的脸色虽白,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之美,那眼波流转间的媚意,不再是平日刻意的撩拨,而是发自骨子里的、无意识的风情。

    他看得有些痴了,心跳如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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