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小叔如此助我,难道不怕……养虎为患?”

    他如今越来越清晰地感受到谢辞倾注在他身上的心血与谋划,这早已超出了最初“戏弄”或“消遣”的范畴。

    谢辞系绷带的手顿了顿,随即抬起头,凤眸对上他探究的目光,里面情绪复杂难辨,有审视,有玩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孤注一掷。

    他忽然笑了,伸手,用指尖轻轻抬起贺知欢的下巴,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

    “怕?”

    “我谢辞亲手养出来的狼,便是要噬人……”他的指尖微微用力,眸光深邃如渊,一字一句道,“也该先替我,扫清这眼前的魑魅魍魉。”

    “至于日后你是否反噬……”

    他凑得更近,呼吸几乎交融,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疯狂与自信: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烛火噼啪一声轻响,映照着两人对视的身影,在墙上拉出长长的、交织在一起的影子。

    ——

    秋狩演武的风波,在京中高层心照不宣的缄默与底层愈发汹涌的暗流中,逐渐表面平息。然而,那根被触动的弦,余音未绝。

    贺知欢臂上的伤疤成了他新的勋章,也成了某种无形的壁垒。他依旧出入枕霞阁,与谢辞研读兵法,推演局势,只是两人之间那层由“戏弄”与“被迫”织就的薄纱,在经历过真实的杀机后,似乎被无形地揭去了一层,露出底下更为复杂难言的联结。

    谢辞依旧是那副慵懒做派,但翻阅邸报和密信的时间明显增多了。他不再仅仅将那些信息当做“剧情设定”来看待,而是真正开始思考其间的关联与对“当下”的影响。

    这日,他收到一封来自北境军镇、字迹陌生的密信。信中所言,并非官方邸报里含糊其辞的“小股狄戎扰边”,而是详细描述了狄戎各部异常频繁的调动,以及几个边境哨所离奇的“失踪”事件。写信之人自称是边军一低阶尉官,冒死陈情,恳请朝廷重视。

    谢辞捏着那薄薄的信纸,指尖有些发凉。这比他“书写”的剧情,来得更快,也更凶险。

    “看来,有人比我们更早嗅到血腥味了。”他将信纸递给一旁的贺知欢,语气听不出喜怒。

    贺知欢快速浏览,眉头越蹙越紧:“若此信属实,北境局势已危如累卵。朝廷为何还……”

    “为何还歌舞升平?”谢辞嗤笑一声,打断他,凤眸中闪过一丝讥诮,“因为朝堂之上,衮衮诸公,有的忙着党争,有的抱着‘怀柔’的幻梦,还有的……恐怕正盼着这乱局,好火中取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声音低沉下去:“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贺知欢看着他略显单薄却挺直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位总是漫不经心的小叔,肩头似乎也压上了某种无形重担。他不再是那个超然物外的“看客”了。

    “我们该怎么做?”贺知欢问。不知不觉间,他已习惯将谢辞纳入自己的决策之中。

    谢辞转过身,脸上已恢复那抹惯有的、带着点邪气的笑意:“怎么做?自然是未雨绸缪。”

    他踱步回来,指尖点在北境舆图的一处关隘:“首先,我们需要更多的眼睛和耳朵。边军的,朝堂的,甚至……狄戎内部的。”他的目光锐利起来,“其次,钱,粮,兵器。乱世之中,这些才是硬道理。谢家虽富,但远远不够,也太过扎眼。”

    贺知欢心领神会:“小叔是想……暗中经营?”

    “聪明。”谢辞赞赏地看了他一眼,“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谢家小爷我,自然还是要继续我的纨绔生涯,斗鸡走马,赏花弄月。至于其他的……”他意味深长地看向贺知欢,“就需要一个可靠的人,去暗中操持了。”

    贺知欢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我去。”

    谢辞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带着真实的暖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托付。他伸出手,拍了拍贺知欢未受伤的那边肩膀:“就知道你没让小叔失望。”

    **与此同时,京城各处,暗流并未停歇。**

    **王侍郎府邸,密室。**

    王侍郎脸色阴沉地看着对面一位笼罩在黑袍中的人:“……那边催得紧,眼看就要压不住了。谢家那小畜生和贺知欢,必须尽快除掉!尤其是贺知欢,此子不除,后患无穷!”

    黑袍人声音沙哑:“谢辞看似纨绔,实则深不可测。贺知欢经此一事,身边防护定然严密。硬来,恐难成事,反而会引火烧身。”

    “那就想办法让他们从内部瓦解!”王侍郎眼中闪过一丝狠毒,“谢辞不是看重他那‘侄子’吗?若是贺知欢对他生了异心,或者……犯了什么滔天大罪,连谢家都保不住他呢?”

    **威远伯府。**

    威远伯终于搭上了某位皇子门下的线,正卑躬屈膝地表着忠心,试图将功折罪,将自家从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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