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谢辞一噎,没想到这小子在这儿等着他呢!他用他教的“狂”来堵他的嘴!

    “好!好的很!”谢辞气笑了,伸手用指尖虚点了点贺知欢的胸口,“如今倒是学会用我的话来回敬我了?长本事了!”

    他这动作带着亲昵的责备,指尖虽未触及,贺知欢却觉得心口那处像是被羽毛扫过,带来一阵微麻。他微微偏开视线,耳根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悄悄又红了几分,嘴上却依旧硬气:

    “不敢。只是谨记小叔教诲。”

    “哼,”谢辞收回手,抱臂看着他,月光下那双凤眸闪着狡黠的光,“我看你是胆子肥了,连小叔我都敢算计了。”

    话是这么说,他眼底却并无半分怒意,反而漾着一种“吾家少年初长成”的奇异欣慰感。

    贺知欢偷眼瞧他神色,见他并未真的动气,心下莫名一松,那紧绷的唇角几不可查地柔和了一瞬。

    夜风吹拂,画舫破浪而行。

    画舫之夜后,似乎一切如常,却又有什么在悄然改变。

    贺知欢那首狷狂的咏荷诗,不出所料地在一定的圈子里流传开来,毁誉参半。有人赞其风骨,有人斥其无礼。连带着谢辞这位“教导有方”的小叔,也再次成为某些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只是碍于谢家的权势,多是私下议论。

    谢辞对此浑不在意,依旧窝在他的枕霞阁,过着他看似慵懒散漫的日子。只是他翻阅那些各地传来的邸报、书信时,神情会比往日专注几分。

    这日午后,秋阳暖融。

    谢辞正倚在窗边软榻上,指尖夹着一封字迹潦草的密信,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信上所写,是北境狄戎似有异动,边关几处军镇粮草补给却屡屡延误,其中牵扯的利益盘根错节。

    “真是……作死。”他低声嗤笑,将信纸在指尖燃着的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他笔下设定的乱世征兆,正一件件变成现实,这种感觉颇为奇异。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是贺知欢来了。他如今出入枕霞阁,已无需通传。

    “小叔。”贺知欢唤了一声,目光扫过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淡淡焦糊味,又落在谢辞略显凝重的侧脸上,没有多问。

    谢辞收敛了神色,恢复那副慵懒模样,将一本兵书丢给他:“来得正好,瞧瞧这个。前朝名将的札记,里面有些以少胜多的野路子,或许对你有用。”

    贺知欢接过,并未立刻翻阅,而是看着谢辞,忽然道:“三日后,京畿大营有秋狩演武,各府年轻子弟皆可报名。”

    谢辞挑眉,来了兴致。这秋狩演武在原书中是个重要节点,贺知欢正是在此战中崭露头角,但也因此遭到了更猛烈的嫉妒和打压。

    “想去?”谢辞凤眸微眯,“那可不再是吟诗作赋,是真刀真枪,会受伤的。”

    “嗯。”贺知欢点头,眼神坚定。他需要更快地积累实力,需要更广阔的舞台,而不是困在这深宅内院的倾轧中。

    谢辞凝视他片刻,忽然笑了,带着点纵容和期待:“想去便去。不过……”他话锋一转,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光会打架可不行。演武并非单打独斗,讲究排兵布阵,协同配合。你虽读过兵书,却少实战演练。”

    他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抽出一张京城周边的舆图铺开,招手让贺知欢近前。

    “你看,”谢辞的手指点在京畿大营外围的一片山林,“此地地势复杂,易守难攻。若你是带队之人,遭遇伏击,当如何应对?若需抢占高地,又该如何分配人手?”

    他的声音清晰而冷静,不再是平日那副玩世不恭的调子,眼神锐利如刀,仿佛瞬间换了一个人。

    贺知欢心中微震,依言上前,目光随着谢辞的指尖在舆图上移动。他发现谢辞对地形、兵力部署的见解,往往一针见血,甚至提出一些看似离经叛道、却又极具实效的战术思路,与正统兵书大相径庭,却莫名地……与他内心深处某种叛逆的念头不谋而合。

    两人一个教,一个学,偶尔争论,气氛专注而严肃。阳光透过窗棂,将他们的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

    “记住,”最后,谢辞直起身,看着贺知欢,语气带着一种难得的郑重,“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没有固定的法则。活下去,赢得胜利,才是唯一的目的。必要时,用些非常手段,无可厚非。”

    他这话,再次冲击着贺知欢自幼被灌输的“君子之道”。

    贺知欢沉默地看着舆图,又抬头看向谢辞。眼前的小叔,时而风流不羁,时而洞察人心,此刻又展现出深谙权谋兵法的另一面。他就像一个无尽的谜团,每揭开一层,都让人更加看不透。

    “为何……教我这些?”贺知欢终是问了出来。教他狂放,教他不羁,如今又教他这些……杀伐之道。

    谢辞闻言,怔了一下,随即唇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似叹息,又似期待:

    “因为这片天地,很快就要不太平了。光有傲骨,没有爪牙,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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