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把这口气喘匀，门却彻底打开，江月眠走了出来——

    她顶着一脸“这是原则问题”的表情，宣布：“那我们现在出去买吧。”

    江岸：“……你不是困了吗？明天再说。”

    江月眠摇头，态度坚决：“睡前不护肤的话，我睡不着。”

    “……”江岸试图用眼神让她明白现实的残酷——其实主要是他钱包的残酷。

    江月眠毫不退缩地回视，大眼睛里写满了“这是基本需求”。

    父女俩在不到二十平米的空间里僵持着，寸步不让，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二十分钟后。

    两人出现在了大型超市的日化区。

    与刚才那个困得东倒西歪的小姑娘判若两人，江月眠此刻正流连在一个个灯光明亮、摆放着各式各样瓶瓶罐罐的护肤品货架前，莫名的神采奕奕。

    江岸面无表情地跟在她身后，内心充满了无语的问号：刚才不是困得像只瘟鸡吗？这到底是哪来的精神头？

    江月眠能不精神吗？对她来说，这简直像是一场复古护肤品博览会。

    不过江月眠还是有分寸的。

    考虑到江岸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些财政吃紧，江月眠非常贴心地跳过那些国际大牌专柜，直奔平价开架区。

    仔细对比功效和价格后，她精挑细选了一套基础的水乳精华洁面四件套，还顺手拿了一支护手霜。

    “先这些吧！”江月眠眼睛亮晶晶的。

    江岸瞥了一眼那个看起来无比精致的包装盒，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他接过东西，走到收银台。

    “滴——”扫码枪响起。

    收银员微笑道：“您好，一共一千八百元。”

    “！！！”

    拿着手机准备扫码支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多少？！就这几个小瓶子小罐子，要一千八？！抢钱啊？！

    江岸感觉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跟着颤了颤，就这一套玩意儿，就去了他半个月的收入？！

    江岸僵硬地扫了码，听着那声“支付成功”的提示音，感觉像是割掉了一块肉。

    回到家，江月眠立刻兴致勃勃地开始了她的护肤流程。

    一套程序下来，她摸着自己软嫩水润的脸蛋，心满意足地凑到正对着手机屏幕研究租房信息的江岸旁边。

    “没想到二十五年前的护肤品也这么好用！”江月眠语气雀跃，随即注意到江岸的脸颊在屏幕光映照下显得有些干燥，便好心提醒，“爸，你也记得涂一下脸吧。”

    江岸眼皮都没抬，冷漠地吐出三个字：“不用了。”

    江月眠不解：“为什么？你脸上都干得起皮了。”

    江岸面无表情：“我不配。”

    “……”江月眠眨了眨眼，看着突然发癫的江岸，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好像，一不小心，花了很大一笔钱？

    江月眠不敢再说话，缩进被子里，手指抠了抠斑驳的墙皮。

    ……情况不妙，老爸好像真的穷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