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性情温和,话不多但字字千钧,世人都说他有儒商风范。

    可是再看看现在这个老爸——

    吊儿郎当,大白天就旷课,浑身散发着“别惹我”的街溜子气场,没有耐心,说话刻薄。

    这这这这……

    江月眠对着镜子里那张稚气未脱、写满了震惊和茫然的小脸,眼睛越睁越大。

    这真的是她那个沉稳儒雅的老爸年轻时的样子吗?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江月眠带着满腹的疑云慢吞吞地走出洗手间。

    江岸正靠在门边等她,见她出来,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光秃秃的脖颈处停留了一瞬。

    江岸没说什么,只是转身走回简易衣柜前,开始翻箱倒柜。

    过了一会儿,他手里拿着一条灰色围巾走了过来。

    那围巾样式简单,没有任何logo。

    江岸把围巾递到江月眠面前,语气没什么温度,甚至带着点不耐烦:“外头风大,围着,别冻感冒了。”

    江月眠愣愣地接过那条柔软的围巾,指尖触及细腻温暖的羊绒质感,再抬头看看江岸微蹙的眉心,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被轻轻地撞了一下。

    以前,爸爸也总是这样眉心微蹙看着她,然后唠唠叨叨地叮嘱她多添衣,多吃饭,早睡觉,莫熬夜。

    虽然有哪里不对。

    但好像又有点对。

    ……

    吃完热气腾腾的牛肉面,江岸带着江月眠重新回到了出租屋。

    饱腹感催生了困倦,回来的路上,江月眠就一个接一个地打哈欠,脑袋一点一点的,全靠外面凛冽的寒风提着神,才没当场睡着。

    江岸看着她这副困顿的模样,想起她又是从派出所“越狱”,又是一路打听找到学校,这一通折腾下来,估计身心俱疲。

    “困了就去睡一觉。”江岸拉开房门,随口说道。

    江月眠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挤出生理性泪水,她迷茫地扫视了一圈这个一览无余的小屋:“爸,我睡哪?”

    “那不是床?”江岸理所当然地指向那张唯一的单人床,话到嘴边猛地刹住了车。

    等等。

    孩子是十六岁,不是六岁。

    他这个出租屋加上阳台和卫生间都不到二十平米,而且只有一张单人床。

    他们父女两个,根本没法住。

    这个认知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江岸刚刚有些松懈的神经。

    不行,必须得重新找房子。

    江岸离家四年,对租房市场门儿清。

    本地房价高,他现在这个带独立卫生间的单人公寓月租两千,已经算性价比极高。

    如果想租个正规的两室一厅,哪怕是最老旧的小区,月租金至少也得三千五起步,这还不算押金和中介费。

    江岸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自己那点家底:存款有一万出头,修理铺兼职收入再加上网上接零活,努努力一个月总收入能逼近四千。

    如果房租就去掉三千五,那剩下的几百块钱要应付两个人的吃喝、水电网、交通……

    这怎么可能够?

    直到此刻,江岸才真切地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就在江岸对着空荡荡的墙壁,内心进行着激烈的财政预算风暴时,旁边的江月眠已经脱掉了那件土气的紫红色羽绒服,只剩下里面的短袖。

    “爸。”江月眠的声音带着点鼻音,“我没有睡衣。”

    江岸从沉重的思绪里被拉回,应了一声:“嗯。”

    他走到衣柜前,翻找了一下,拿出一套自己旧睡衣递给她:“先将就一下穿我的,明天给你买。”

    江月眠乖巧地点点头,抱着那身对于她来说过于宽大的衣服,走进了卫生间。

    江岸刚松了口气,准备继续思考租房大计。

    卫生间的门“咔哒”一声被推开一条缝,江月眠探出半个脑袋,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爸,没有洗面奶。”

    江岸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洗手池旁边不就是?”他记得那里放了块舒肤佳。

    江月眠的脑袋缩回去确认了一下,片刻后又探出来,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纠正:“那是香皂,不是洗面奶。”

    “香皂不能洗脸?”江岸觉得自己的耐心正在被挑战。

    “不能哦。”江月眠回答得斩钉截铁,仿佛在陈述一个宇宙真理,“会破坏皮肤角质层的。”

    江岸感觉自己的耐心快要告罄。

    正当他准备无视这点小资要求时,江月眠再次露出脑袋,补充了一句:“也没有爽肤水和面霜。爸,你平时不护肤吗?”

    江岸面无表情:“不护。”

    江月眠眨了眨眼,说了声:“好吧。”

    随着卫生间的门重新关上,江岸心想,总算消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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