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
阿夏……
我爱你……
生命……不再是幽暗漫长里一瞬之息的流星了。
亘古长明的,拥有了恶魔萨赫尔斯的力量。
不,那不是萨赫尔斯,那是地狱的撒旦,地狱最得意的一条看门狗,一个普通的人类,杀死了他。
说来荒诞,恶魔之王,死于一场人类的鱼水之欢。
这听着多像是个闹剧,是个欧亨利式的结局。
真的……是个普通的人类吗?
那样,会不会太荒谬了?
不,没有什么事情会是荒谬的。
深沉的意识里有个人在跟自己对话。
夏之光睁开眼,灯光依旧暖黄的亮着墙壁,自己身上的血,早已干涸。
瓷器裂纹一样附着在胸膛。
基地里什么都没有变。
不远处地上那咬了一半的阿克苏裸露出来的果肉已然氧化发黑,阳台鱼缸里那条鲜红的异种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是只傻乎乎的鹦鹉鱼了。
卡尔迈着悠闲的步子贴着墙角溜进客厅。
要不是沙发上那只黄铜胆瓶还在,夏之光真觉得,刚刚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罢了。
他……真的……死了?
夏之光不可置信的低头看向自己满是鲜红血迹的手。
恶魔的血似乎不会氧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依旧鲜红,散发着淡淡的苦涩。
脑袋昏沉的发痛。
夏之光跌跌撞撞走到了阳台的落地窗前。
此刻,正是夕阳黄昏的天迸溅着璀璨的金,镀在夏之光凌乱的发上,深深印在他的瞳孔里。
就像那家伙的那双金瞳一般。
夏之光揉了揉被夕阳刺的酸涩的眼睛。
废墟上爬满了深绿色的爬山虎。
夏之光视力极好的看见了楼下砖块上的变色龙。
挺小一只,伪装成了砖块的颜色。
一切,都走到了终点,回到了开始的时候。
黄俊捷没有骗自己。
他死了,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都回到了原点。
就好像,没有没有来过一样。
人类长达三年之久的世界灾难,就此,凭空消失。
任凭联合政府怎么调动人员进行地质探寻或是基因检测收集,都再找不到关于异种、地狱之眼的任何痕迹,只知道地狱之眼中心有一处剧烈爆炸后的遗址,想着应该是恶魔萨赫尔斯曾经盘踞的地方。
地狱之眼里变回原样的动物身上也监测不到任何基因突变或者错序,此前的三年好似就像一场梦,一场全人类共同做的梦一样,除了那牺牲的三十六个研究团是真的,那被异种杀害的无辜人类,无声的证明着地狱曾降临人间。
有且仅有这份痕迹能够证明。
不然夏之光也会觉得这些都是一场梦了。
距离地狱之眼消失两年,联合政府针对地狱之眼内存在的活物是否处决展开了长达两年的研究讨论,他们杀害了无数人类同胞是真,但他们现在是普通的动物也是真,杀与不杀,一直都有两个派系的人在喋喋不休。
夏之光才不管这些。
攀爬上来的夜色笼罩了这座曾经的地狱之眼,他怀里抱着卡尔,亲手引爆了那个曾经纠缠了他三年的基地,硝烟之下夷为平地的灰黑湮灭了点点滴滴的亲吻、肌肤相贴,□□相融。
他必须那么做。
只有这样,他才能全身而退于这场人类历史上堪称最大劫难的浩劫,他想过要去宣扬自己英雄的举措,可他真正到这个节点的时候,他又犹豫了。
永远不要低估人类。
他们的躯壳里藏着恶魔的影子。
所以夏之光简单收拾了几件行李,带着卡尔和那只鹦鹉鱼,沿着黎明破晓的光,慢慢走出了地狱之眼的废墟。
两年,熟悉了身体里那股力量,他实现愿望,带来财富,而且永远不死不伤。
夏之光没有随了黄俊捷的愿,杀了卡尔。
他就是不要遂了黄俊捷的愿。
无数的午夜梦回,米黄的灯光,亚麻的灰色沙发,沙发上的人蜷在一隅悠哉的翻看着童话故事书,茶几上的咖啡还腾腾的生着香气。
白色的,小熊花纹的睡衣。
淡蓝色的夜里,夏之光总是能满额薄汗的从床上惊得坐起,遮光的窗帘细小的露出缝隙,外面皎洁的月色渗进来打在他的头发上,衬得墨蓝墨蓝,就像那家伙的发色一样。
卡尔就蹲守在咖啡机上,依旧那么瘦骨嶙峋,那只还有视力的眼睛在晦暗的夜里闪着猩红的光,静静注视着床上坐起来急促呼吸的夏之光。
这是第几次了?
夏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