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晚之后,向真构筑的防线更加森严。她不再给沈屹任何可能产生误判的接触机会。
工作汇报简洁到极致,除了必要的技术问题,绝不多说一个字。食堂吃饭,看到他进来,她会不动声色地加快速度或选择换桌。走廊相遇,她的目光会提前移开。
沈屹是何等敏锐的人。
向真那点刻意的疏远,清晰地暴露在他眼前。
最初几日,他眼底的阴翳沉郁得化不开。他试图用工作打破僵局,借着讨论高温合金后续工艺推广的名义,在一天下班后叫住了她。
“陆主任,留一下。”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低沉。
陆向真脚步顿住,抱着资料转过身,脸上是无可挑剔的、属于下属的平静:“沈所长,您指示。”
沈屹看着她这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心头那股憋闷的火气蹭地窜起。他走近几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微颤。
“项目快收尾了,所里考虑给高温合金团队放几天假,调整一下。”他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那片平静的眼睛里找出一点波澜,“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或者,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
这几乎是他能表达的极限。笨拙,隐晦,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陆向真垂下眼睑,避开他迫人的视线,目光落在自己的工装袖口上。
“谢谢沈所长关心,”她说,“放假的话,我想留在所里,把这次涡轮盘失效案例的详细分析报告整理出来,另外,关于晶界脆性相的抑制,有几个新的合金化思路想验证一下。”
她顿了顿,平静得像在完成一份技术说明,补充道:“所里的图书室现在资料很全,实验室也方便。这就是我想做的事。”
空气凝固了。
沈屹看着她低垂的、露出一点细腻后颈的发顶,看着她紧紧捏着资料边缘的手指,最后一丝隐忍的期望彻底熄灭。
一种被彻底拒绝的难堪和怒意交织着席卷上来。
“陆向真。”他叫她的全名,声音不高,每一个字却都带着沉重的力量砸在地上,“看着我。”
向真的身体一颤,缓缓抬起头。走廊顶灯的光线落进她眼里,映出几分强装的镇定和更深的戒备。
沈屹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带来的压迫感瞬间将她笼罩。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种不容退避的侵略性。
“你躲什么?”他逼视着她,仿佛要穿透她所有的伪装,“怕什么?怕我吃了你?”
陆向真被他眼中翻涌的激烈情绪慑住,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脊背却抵上了墙壁。
“沈所长,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她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却泄露了一丝颤抖,“我……我只是想专心工作。”
“工作?”沈屹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冷冰冰的弧度,眼底却是一片燃烧的赤红,“好一个专心工作!陆向真,你是不是觉得我沈屹是个傻子?你那些刻意的疏远,那些连多看我一眼都嫌麻烦的举动,你真以为我看不出来?!”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受伤:“还是你觉得,我沈屹对你存了那些心思,就活该被你这样晾着、躲着,像对待什么避之不及的脏东西?!”
“我没有……”向真被他吼得脸色发白,试图辩解。
“没有什么?!”沈屹猛地打断她,积压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坝。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手中的资料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看着我!”他几乎是低吼出来,滚烫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发,“陆向真,你给我听清楚!我对你,从来就不是什么狗屁上下级情谊!更不是他妈的什么同志关怀!”
他逼近她,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剧烈的心跳和灼热的体温。
他的眼睛死死锁住她,那里面翻涌着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欲望、挣扎和近乎绝望的坦诚:
“我爱你!我想要你!想得骨头都疼!从鞍钢车间你指着那台破车床喊轴承要断的时候,从你三天三夜不睡觉啃下履带钢的时候,从你在彼得罗维奇面前拍着桌子骂他放屁的时候!从你在北京的暗巷冲出来砸了那些杂碎救我的时候!我就想要你!想把你这个人、你这股劲儿、你这颗聪明到极点的脑子,统统攥在我手里!”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陆向真的耳膜上、心尖上。
“我知道你聪明,知道你厉害,知道你心里装的是炉子、是机器、是那些曲线图!可那又怎么样?我沈屹这辈子,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可对你……我他妈小心翼翼,我瞻前顾后,我怕吓着你,怕绑着你,怕你觉得我龌龊!”
他猛地松开钳制她的手,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高大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