嚎,手忙脚乱地想把帽子转过来。
就在这狼狈不堪的时刻,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好巧不巧地从通往所领导办公区的岔路上拐出来。
墨蓝色的笔挺制服,风纪扣一丝不苟,正是沈屹。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陆向真脑子里“嗡”的一声,手还僵在反戴的帽子上,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地翘着几缕,工装领口歪斜,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瞬间烧得滚烫。
她仿佛已经听到了那严厉的训斥:“陆副主任,身为研究室负责人,带头迟到,仪容不整,成何体统!”
啊……不要啊……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并未降临。
沈屹的目光在她反戴的帽子上停顿了一瞬,又扫过她眼下的青黑和略显凌乱的衣着,最后落回她写满“完蛋了”的脸上。
他沉默了几秒钟,那目光深沉难辨。
你不要不说话啊。
领导你说句话啊。
就在陆向真快要窒息的时候,他开口了,声音平静无波。
“下次早点。”
只有四个字。
说完,他不再看她,径直迈开长腿,朝主楼方向走去。
陆向真呆立在原地,寒风卷着地上的雪沫扑打在她脸上。
她眨了眨眼,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就这样?没有训斥?她看着沈屹挺拔的背影消失在主楼门内,才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把帽子转正,拢了拢乱发,也朝着材料楼的方向小跑起来。心里充满劫后余生的庆幸。
材料性能研究室的工作千头万绪,设备短缺始终是最大的掣肘。
那台立下汗马功劳的老蔡司,在超负荷运转下,精度和稳定性都在肉眼可见地下降。
这天,陆向真带着一个刚分来的年轻技术员小张,尝试分析一批新到的坦克发动机曲轴用钢的早期疲劳裂纹源。
这种分析对显微镜的景深和分辨率要求极高。老蔡司颤巍巍的调焦旋钮和模糊的视野,让操作变得异常艰难。
“陆主任,您看这个位置……”小张指着视野里一片模糊的区域,小心翼翼地说。
陆向真俯下身,眼睛几乎贴到目镜上,小心翼翼地调整着那该死的旋钮。
视野里的图像像蒙着一层浓雾,裂纹的尖端若隐若现,就是无法清晰捕捉。
汗水从她的额角渗出。
“再往左微调一点……一点点……啧!”她屏住呼吸。
就在这时,调焦旋钮内部发出一声轻微的、令人绝望的“咔哒”声,紧接着整个视野猛地一跳,彻底糊成了一片马赛克!
“该死!”陆向真低骂一声,直起身,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长时间的憋气和挫败感让她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晃了晃。
“陆主任!”小张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