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
不实言论,干扰正常科研秩序,造成不良影响”,被上级严厉批评并调离沈阳金属研究所,另行安排工作。

    同时,鉴于沈屹在压力下坚持正确方向、领导项目取得关键突破的卓越表现,以及揪出内部不稳定因素的果断,上级正式任命沈屹同志兼任沈阳金属研究所副所长。

    这场没有硝烟的斗争,终于结束了。

    腊月的寒风愈发凛冽,年关将近。

    研究所大院里也挂起了零星的红色剪纸,贴上了“欢度春节”、“增产节约、抗美援朝”的标语,但比起王世钧口中去年锣鼓喧天、扭秧歌踩高跷的热闹,今年显得格外肃静简朴。

    “前线还在打仗,咱们后方也得勒紧裤腰带,把每一分力气都用在刀刃上。”王世钧一边帮着向真贴窗花,一边感慨,“去年这时候,所里可热闹了,食堂还能包顿饺子呢。”

    向真贴好最后一个窗花,看着红纸在玻璃上折射出一点暖光,心里却有些空落落的。她给鞍钢的陈总工、李秀兰、王铁柱都写了信,报了平安,也简单提了提工作上的进展(能说的部分)。

    前世实验室里和同门插科打诨、一起吐槽老板的日子,已经变得模糊又遥远。她是孤儿,前世今生都是,此刻竟找不到一个血脉相连的亲人可以思念。

    所里组织的除夕联欢会,安排在除夕前一夜。食堂简单布置了一下,长条凳围出场地。节目不多,但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蓬勃与真挚。有工人合唱《咱们工人有力量》,有年轻技术员表演的快板书《保家卫国搞生产》。

    轮到向真所在的第三项目组时,孙组长被大家起哄推了上去。

    他硬着头皮,唱了一首跑调的陕北民歌,引得大家善意的哄笑。

    气氛正热时,不知谁喊了一句:“陆副组长来一个!咱们的晶界专家不能光会看显微镜啊!”

    向真瞬间成了焦点。她连连摆手,脸涨得通红:“不行不行,我真不会……”

    “来一个!来一个!”起哄声更响了,连何沁的嘴角都微微弯了一下。

    推脱不过,陆向真被王世钧半推半就地弄到了中间被当作舞台的空地上。她急中生智,想起大学军训时学的一首简单的军歌《打靶归来》。她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

    她的声音清亮,带着点紧张导致的微颤,调子倒是没跑太远。

    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歌声落下,食堂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比刚才更热烈的掌声和笑声。

    “好!陆副组长唱得好!”

    “再来一个!”

    向真摆着手捂着脸逃回了座位,心还在怦怦跳,心想你们为了让我唱歌真是连耳朵都不要了,抛弃良心啥话都说得出来。

    沈屹坐在前排领导席,目光落在她逃离舞台时那泛红的耳根上。

    最后一个节目,是所里特意从军区文工团请来的慰问演出——一段革命芭蕾舞剧《白毛女》的选段“喜儿独舞”。扮演喜儿的是一位年轻的女演员,舞姿凄美动人。

    然而,当音乐转换,灯光聚焦在另一位男舞者身上时,整个食堂瞬间安静下来。

    那是一位扮演剧中青年农民的男演员。他身姿挺拔如青松,面容俊朗,眉眼间自带一股英气与蓬勃的生命力。随着激昂的乐曲响起,他的动作舒展矫健,充满了力量感与韧性。

    一个干净利落的大跳,如同搏击长空的雄鹰;紧接着一个充满爆发力的腾空劈叉,落地时轻盈无声,却又带着千钧之势。

    “好!”不知是谁带头喝了一声彩,掌声雷动。

    向真看得目不转睛,完全被那充满力与美的舞姿吸引住了。她不懂芭蕾,但那种喷薄而出的生命力、那种为信仰而战的纯粹力量感,深深打动了她。

    她忍不住低声赞叹:“真厉害,这身段,这动作……好漂亮。”

    她看得专注,唇角不自觉地弯起,浑然不觉身边的气温似乎降低了几度。

    沈屹就坐在离她不远的前排侧面。他原本也在看着舞台,但当陆向真毫不掩饰的赞叹低语清晰地落入他耳中时,他整个人僵了一下。

    他面无表情拍了拍旁边吞云吐雾的所长同志的肩膀,叫他响应作风建设,不要在同志们都在的场合吸烟;要不就出去抽。

    联欢会结束,人群散去。有家室的都匆匆赶回自己的小家。研究所的大院很快冷清下来,只剩下寒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呜呜的声响。

    陆向真裹紧厚厚的棉袄,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慢悠悠地往宿舍走。

    联欢会结束了,同事们回家过年了,给鞍钢朋友的信已经寄出去了,对前世的思念也只是一闪而过。此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深沉的东北暗夜和这无边的寒冷。

    “陆向真。”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吓了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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