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腐蚀很深,像被虫子蛀过,有些地方却又没什么变化,晶界显得参差不齐,甚至有些地方出现了微小的“胡须”状凸起。
“这……这是……”陆向真激动得手指微微发抖。这绝不是简单的夹杂物富集造成的。这种不均匀的、选择性的腐蚀坑洼和晶界凸起,更像是……晶界本身发生了某种变化或者弱化。
苏联人的装甲钢,在晶界处理上,有他们独特的尚未被仿制出来的秘方!
这个发现让她瞬间忘记了疲惫。她立刻拿起笔,在记录本上快速而清晰地画下观察到的不同形貌,并详细记录下腐蚀条件、样品批次和观察时间。
“王世钧同志!”陆向真兴奋地喊道,“麻烦你,再帮我取一块苏联原品和一块C1样品,我要重复这个腐蚀试验。还有,有更细的砂纸吗?我想把样品再精细抛光一下。”
王世钧看她两眼放光的样子,知道她肯定有发现了,也来了精神:“好嘞!砂纸有,我这就去拿。”
何沁也抬起头,看向陆向真。虽然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中也闪过一丝探究。
陆向真迎上她的目光,没有闪避,而是激动地点了点头:“何沁同志,快过来。我好像……发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在晶界上!”
何沁沉默了几秒,站起身,走到陆向真的显微镜旁:“我看看。”
陆向真连忙让开位置。何沁俯下身,凑近目镜,仔细地观察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实验室里只剩下她轻微的呼吸声。良久,她直起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表情,但眼神却变得异常专注和严肃。
“确实……非常不同。”何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这种腐蚀形貌……我从未见过。苏联原品和我们的仿制品,晶界状态存在本质差异。这很可能就是韧性差距的关键!”
她看向陆向真,目光里第一次没有了之前的审视和距离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专业发现的尊重,“你用的什么腐蚀液?浓度和时间?”
陆向真立刻将自己的试验参数详细告知。何沁听完,迅速回到自己的位置,拿起笔在记录本上飞快地写了起来:“这个发现很重要。我马上整理一份初步观察报告,下午就向孙组长汇报。你继续重复试验,确保结果稳定可靠。”
“明白。”陆向真点头,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