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克
!终点脱氧用铝。量一定要准!”她在震耳欲聋的炼钢炉旁扯着嗓子喊,手里拿着重新计算过的配料单。

    “张工,轧制温度再降低10℃。压下量分配按我新改的方案。注意板形!”

    “王师傅,热处理这边是关键。淬火池换新水!水温控制在30℃以下,淬火转移时间必须控制在10秒内!入水要快,要均匀!水淬30秒后立刻转入油槽,回火炉温度升到600℃,保温时间延长到3小时。炉温均匀性给我盯死了!”

    她的指令精准而专业,语气不容置疑。

    工人们起初对这个年轻女技术员的指挥还有些不习惯,但看到她日夜泡在现场,对每一个细节都锱铢必较,那份拼命的劲头和不容置疑的专业性,很快赢得了大家的尊重和配合。李秀兰和王铁柱成了她的影子,跑腿、传话、协调,累得够呛却毫无怨言。陈国栋坐镇调度,全力保障试验所需的一切资源。

    沈屹虽然没有露面,但他派来的两名随员如同影子一样,沉默地跟随着陆向真,记录着每一个操作步骤、每一个关键参数、甚至她的每一句话。这让气氛更加紧张。

    试验并非一帆风顺。

    第一炉钢水脱氧时铝加入量稍有偏差,导致浇铸出现轻微问题,整炉钢只能报废。

    陆向真没有气馁,立刻组织分析原因,调整操作。第二炉冶炼顺利,但在水淬环节,因为转移稍慢了几秒,导致淬火组织不够理想。她又亲自守在淬火池边,掐着秒表,眼睛死死盯着通红的钢板入水瞬间激起的巨大蒸汽云团,确保万无一失。

    时间在紧张焦灼中一分一秒流逝。第三天傍晚,最后一批按照新方案处理完回火的履带板被送到了试车场。

    夕阳的余晖将试车场染成一片金红。

    陈国栋、马师傅、厂里主要技术骨干,以及沈屹那两名随员,都聚集在这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几块闪烁着金属幽光的履带板上,以及连接着它们的模拟坦克负重轮和传动装置的试验台。

    陆向真站在最前面,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蹦出来。三天三夜积累的疲惫被巨大的紧张感冲得无影无踪。她的手心全是汗。

    “开始!”陈国栋一声令下。

    沉重的试验台发出低沉的轰鸣,开始运转。履带板在负重轮的驱动下,循环往复地滚动、碾压、承受着巨大的冲击和扭曲力。

    每一次链条的绷紧、松弛,都牵动着在场所有人的心弦。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履带板依旧坚固,运转平稳,只有金属摩擦发出的规律声响。

    半小时……一小时……

    没有异响,没有变形,更没有任何断裂的迹象!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试车场的探照灯亮起。试验台已经连续运转了整整三个小时!远超之前故障钢板的极限时间!

    “停。”陈国栋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试验台缓缓停下。几名工人立刻冲上去检查。

    “报告总工!履带板完好无损、无裂纹、无变形!”

    “连接销、销孔磨损正常!”

    “好。好。好啊!”陈国栋激动得连说三个好字,用力拍了拍陆向真的肩膀,眼眶都有些湿润。

    马师傅拿起一块履带板,用大锤使劲敲了敲,听着那浑厚悠长的回音,咧开嘴笑了:“硬!韧!好钢!”

    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压在大家心头多日的巨石,终于被搬开了。

    陆向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巨大的疲惫感和强烈的喜悦同时涌上,让她眼前阵阵发黑,手脚发凉,几乎站立不稳。李秀兰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沈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试车场边缘,依旧是那身笔挺的制服,依旧是那张冷峻的脸。

    他在欢呼的人群外停下脚步,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被李秀兰扶着的、脸色苍白却眼神明亮的陆向真身上。

    他一步步走过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欢呼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看着他。

    沈屹走到那几块经历了严苛考验而依旧完好无损的履带板前,俯下身,用手指仔细地抚摸着冰凉的金属表面,感受着它的质感和强度。然后,他直起身,转向陆向真。

    他的目光依旧锐利,但原来的审视和质疑,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陆向真,郑重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陆向真愣住了。

    周围的工人和技术员们也愣住了。

    沈屹放下手:“陆向真同志,”他这次准确地叫出了她的名字,“我代表前线急需钢铁战车的将士们,感谢你。你解决了关键问题,立了大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国栋和其他人:“新方案立刻形成工艺规程。全厂推广。所有履带钢生产,必须严格按照新规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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