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检测到多处内出血,心源跳动微弱,呼吸浅滞,循环系统功能崩溃。】
【当前状态:危重。建议立即介入深层修复程序。】
【预计修复时间:数据不足,无法评估。】
【提示:请尽快移除个体身上所有外附金属装置,方可进入深层修复流程。】
【提示:当前医疗等级已达上限,建议后续转入“原液再生舱”持续治疗。】
不用容栖解释,厄霁也知道情况糟透了,那一条条警告,一锤一锤,将他好不容易才勉强维持的理智和冷静击得粉碎,他颤抖着手从医疗舱里将靳珩抱起来,放到诊疗床上,有些无助地看向容栖,下意识问:“要怎么办?”
容栖连忙上前,看着靳珩脖子上的项圈皱起眉头,他在太多雌虫身上见过,理论上钥匙在雄虫手上,如果要强行取下,肯定要吃点苦头。扯破皮肉对雌虫来说不算什么,但雄虫……还是整个身体濒临崩溃的雄虫,他真的不敢硬取。
容栖还是决定保守:“立刻请谢副官在基地内寻找项圈钥匙,直接取雄虫阁下受不住。”
厄霁闻言直接眼前一黑,那么大的基地,上哪去找?万一钥匙让祁峤带走了?
不等他爆发出来,出现在诊疗室里的谢砚给他送来了曙光:“上将,这个东西,或许用得上。”
谢砚作为后勤官,专业领域是部署和调度,他观察细致入微,能瞬间分析出主次,留意到靳珩脖子上的项圈,进入基地后第一目标就是这个钥匙,倒是也挺幸运,它就被丢在实验室的工作台上。
有了钥匙,项圈被顺利取下,随着金属扣“啪”地一声松开,嵌入肉里的控制针一同弹出,露出两侧深深的血洞。
那是长时间束缚所致的溃烂性伤口,呈现不自然地红肿,仍旧在丝丝渗着血,鲜血顺着靳珩苍白的脖颈一路滑落,衬得他的皮肤越发苍白透明。
厄霁心跳一滞,喉咙像被人钝刀割过,生疼。
但他不敢耽搁,亲手帮靳珩脱掉可能还有金属物质的衣裤,外套脱下来的时候,从袖口里掉出了一只针剂,厄霁交给容栖,将之收在一旁的托盘中。
而靳珩颈上红绳挂着的两枚指环,更是让厄霁心中大恸,他将指环攥在手心,小心翼翼地把靳珩重新抱回医疗舱里安放好,目光却片刻不离。
然而随着仪器启动,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提示:请尽快移除个体身上所有外附金属装置,方可进入深层修复流程。】
靳珩身上连除了条内裤也没别的衣服了,还是厄霁刚刚亲手给他脱的,这会儿不受控制地拍了一下医疗舱:“该死!哪还有金属?!”
容栖迅速调出控制面板,医疗舱启动精密扫描模式。舱体内部的扫描光缓缓掠过靳珩的身体,数秒后,大屏幕上弹出了局部三维结构图像。
图像一浮现,诊疗室内所有虫几乎同时倒抽了一口冷气。
那是后颈,雄虫最脆弱的信息素腺体。
而在腺体深处,一根细长的银针,约莫一指长,笔直地插在神经密布的腺体中轴,如同一枚定时炸弹,静静嵌在体内。
这一幕过于刺目,仿佛有谁狠狠在每只虫神经上碾了一圈。
容栖神色一沉,毫不犹豫地关闭了大屏显示,转头看向厄霁,声音冷静却不容置疑:“上将,请你出去等候。”
厄霁不知道自己这时候为什么还能冷静,他好像突然一下不再慌乱,甚至连眼神都变得过分冰封。
那是一种极端压制下的假性平静,像是整个人封进了冰壳里,没有温度,没有波澜,冷漠得让在场的虫都下意识退了一步。
他看着容栖,声音平稳到近乎机械:“你取针,我就在这里。”
容栖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终究没有再劝,他让厄霁将靳珩调整成侧卧的姿势,随后调出舱体内控权限,输入指令,医疗系统随即切换到手动干预模式,一只机械手从上方探出,它的操作精度可以细化到微米。
容栖带上操作手套,确认取针前,看了一眼厄霁,沉声确认道:“我取针时,你必须保持安静,不可靠近。”
看厄霁表态似的后退两步,容栖这才将注意力放在靳珩的后颈。
信息素腺体太过敏感,插入银针但是雄虫还活着,已经很难得,想要不造成二次伤害地取出,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容栖深呼吸沉淀片刻,放松肩膀,沉心静气地调整机械手的角度,尖细的探针触须必须要完美咬合住银针末端,才能将银针一口气拔出。
厄霁站在一旁,一动不动,只眼睛死死盯着那片已经泛起青黑的皮肤。
容栖轻声开口:“我数到三。”
空气像是凝固了,在场的虫都无意识屏住了呼吸,只剩下仪器的低频运作声在耳边震动。
厄霁还在做心理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