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当晚星盗就有了行动,雷达上捕捉到一只未登记的小型采矿船,在明知军方已经介入,严密监控的情况下,还是不知死活地闯了进来。
他下令佯攻抓捕,实际给采矿船留出了退路,以便反向追踪其窝藏点。但厄霁很快就发现,他以为自己是猎人,其实他才是猎物,而且是被“遛”的那个。
他的猜想得到了证实,流殒的这位头目祁峤,大概是想约他单独见面。
果不其然,在加密的频道中,通讯员捕捉到了另一组信号,经转码翻译,那一串数字,代表的是祁峤曾经在第三军的编号,这是个再明确不过的私下见面请求。
厄霁对祁峤并不熟悉,虽然是同一届军校生,可毕业之后两虫去到不同的军团,彼此之间便没了交集,他们没有并肩作战过,甚至还如不和岑钧熟悉。
但是厄霁对这位一直有印象,他是个聪明强大却有些极端的虫。他厌恶精神力,更依赖格斗体术和战术素养,如果单纯比武力,曾经的厄霁也没有能胜过他的信心。
厄霁当然不是唯一厌雄的雌虫,这位祁峤比他更高调,甚至从不隐藏自己喜欢雌虫的性取向。在雄虫至上的环境下,这种态度近乎于公然挑衅。
后来的叛逃,也是因为他喜欢的那只雌虫,被雄虫看上强制登记为雌奴,他冲冠一怒,将那只雄虫凑了个半死,带着自己的心上虫自此叛逃,逐步集结、组建,成了现在的星盗团体流殒。
厄霁对星盗的评价……一直很复杂。他也曾想过,如果他不是唯一的双S,如果他的道德和责任感没那么高,如果没有柯祺靳珩这一类的雄虫,他迟早也会是星盗的一员。
他理解他们,那些虫并非一开始就想成为罪犯,他们不过是被制度压迫到走投无路,想给自己挣一条生路而已。
说是星盗,也不过是做些在雄保会看来不合法的生意,却不知道为生活在边缘星的雌虫们提供了多少便利。
所以在星盗不曾真正作奸犯科的情况下,军方的态度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是这次图谋了能源,才引起了警惕。
而眼下看来,这场行动像是祁峤私下有事相求。
厄霁权衡了一番,最终做出决定。他下令主舰继续追击,自己则是驾驶独立飞行器,朝着那个私密发送信号的源头直奔而去。
这是他做出的判断,也是他甘愿承担的风险。
远离生活区的空域深处,星图中标注为“无编号浮动带”的陨石群缓缓漂移,这里通信受限、雷达衰减严重,如果要密谈,确实是个好地方,但同时,也是个设置陷阱的完美地点。
厄霁在陨石带的阴影中,发现了一艘静静悬浮的小型星舰。
非战斗用,而是走私商用舰,未开启防御盾,接轨舱也是大门敞开,像是种明晃晃的邀请。
厄霁眉头轻蹙,这可以理解为祁峤请他来的诚意表态,也可以是让他放松警惕的故作姿态。
他扩大了飞行范围,绕着星舰和周边区域再三确认,没有异常信号回馈,没有埋伏的其他星舰,也没有感应到□□的能量波动。厄霁这才启动手动停泊装置,进入接轨舱成功对接,登上了这艘星舰。
精神力几乎瞬间铺展开来,迅速渗透至每一个舱室、通道与构件缝隙。空气的流速、温度的变化,甚至光照的折射角度,任何异常干扰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然而,整搜船里,却没有活虫的气息。
厄霁警觉后退,可已经迟了,舱门落下,自动锁死,他暂时出不去了。
但他并没有慌张,冷冷站定,眼神平静而淡漠。
一个商用飞行舰,想要困住他简直是异想天开,且不说他可以用精神力强行夺取控制权,哪怕是暴力拆解,也不过就是多费些时间的事,他现在倒是有些好奇,祁峤引他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抬脚走向前方的驾驶室,感应门自动打开,在他进入的一瞬间,投影屏应声亮起,早已等待多时的录像自动开始播放。
画面中,祁峤穿着一身轻便的战斗服,靠在指挥椅上,懒洋洋地抬手和他打了个招呼。
“厄霁上将,很遗憾我们用这种方式再见。”
“我实在是不明白,你明明比谁都憎恶雄虫,为什么甘愿被羞辱被践踏,也要保护那群没用的废物?”
“我一直在等你看清他们,等你幡然醒悟,然而……你太让我失望了。”
画面的里祁峤惋惜过后又突然笑起来,像是老朋友叙旧那样的随和:“我猜你大概率会一个虫过来,毕竟你向来谨慎、讲规矩,又自诩能控制风险。”
“放心,我很欣赏你,也愿意帮你解开枷锁,所以,我只是想请你,留在这里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