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鼓楼前那位拉琴老者一番意有所指的交谈后，王天便不再停留，带着南宫雪，沿着灯火阑珊的胡同，朝着“悦来客栈”的方向慢悠悠地往回走。夜色已深，白日里的喧嚣渐渐沉寂，只余下秋风拂过屋檐的细微声响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青石板路在月光和路灯的映照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着。南宫雪依旧在回味着这几日与那几位神秘老人的“哑谜”，心中思绪万千，冰蓝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王天则双手插兜，步伐轻松，嘴里甚至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仿佛刚才那番涉及“风浪”、“根基”的沉重对话，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就在他们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灯光昏暗的胡同时，一个瘦小的身影，突然从旁边的阴影里怯生生地钻了出来，拦在了他们面前。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六七岁的小男孩。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明显不合身的旧衣服，小脸脏兮兮的，头发枯黄，身子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却异常清澈明亮，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早熟和怯懦。
小男孩仰着头，看看王天，又看看南宫雪，脏兮兮的小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有些腼腆的笑容，用带着浓重京腔的稚嫩声音说道：“哥哥，姐姐，你们……你们长得真好看，真般配！”
这话从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儿口中说出，带着孩童的天真无邪，却让南宫雪微微一怔，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红晕，好在夜色遮掩，并不明显。她下意识地看了王天一眼，却见王天也正低头看着那小男孩，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并没有否认或解释的意思。
小男孩说完，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用脚尖蹭着地面，声音变得更小了：“哥哥姐姐……我……我一天没吃东西了，肚子好饿……你们……能不能给我点吃的？一点点就行……”
他的声音里带着恳求，却没有一般乞儿那种令人反感的纠缠和职业化的可怜相，只有一种纯粹的、源自生存本能的渴望。
南宫雪心中一软。她自幼锦衣玉食，何曾见过如此瘦弱可怜的孩子？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怜悯，几乎下意识地就要从储物法器中取出食物。但她立刻意识到不妥，现在他们是“普通人”，不能显露超凡手段。她看向王天，用眼神询问。
王天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小男孩齐平，语气温和地问道：“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怎么这么晚了，一个人在这里？”
小男孩似乎对王天的温和有些意外，抬起头，大眼睛眨了眨，小声道：“我叫……狗娃。家……家就在前面巷子里……”他指了指胡同深处更黑暗的地方，声音有些含糊。
王天没有深究，笑了笑，从自己那个看似普通的登山包侧袋里，掏出了晚上买卤煮时顺便带的、用油纸包好的两个还带着余温的芝麻烧饼，递到狗娃面前：“喏，吃吧，还热着呢。”
狗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两颗小星星。他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接过烧饼，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什么绝世珍宝。他没有立刻吃，而是对着王天和南宫雪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哽咽：“谢谢哥哥！谢谢姐姐！你们是好人！”
“快吃吧，趁热。”王天揉了揉他枯黄的头发，站起身。
狗娃用力点点头，这才迫不及待地撕开油纸，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小小的腮帮子塞得鼓鼓的，显然饿极了。
南宫雪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这红尘俗世，有钟鼓楼的沧桑，有琉璃厂的雅致，也有这般最底层的艰辛与求生。这同样是“道”的一部分，是她以往从未接触过的真实。
很快，狗娃就将两个烧饼吃得干干净净，连掉在地上的芝麻都捡起来吃了。他满足地舔了舔嘴唇，小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再次向两人道谢：“哥哥姐姐，我吃饱了！谢谢你们！我……我该回去了！”
说完，他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转身就跑，瘦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胡同深处的黑暗中。
王天站在原地，望着狗娃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思。
南宫雪轻声道：“这孩子……真可怜。”
“是啊，”王天叹了口气，语气有些飘忽，“这世上，总有些阳光照不到的角落。一顿饱饭，对他而言，或许就是一天里最大的幸福了。”
他顿了顿，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