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全凭买卖双方的一念之间。她看到有人用低价淘到真品欣喜若狂，也看到有人花大价钱买了赝品捶胸顿足。人性的贪婪、侥幸、失望、喜悦，在这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怎么样？是不是比闭关打坐有意思？”王天在一个卖旧书的摊前停下，随手翻着一本封面残破的《水浒传》，“修行修心，这人心鬼蜮、欲望横流之地，正是炼心的好道场。能在这纷乱万象中，保持灵台一点清明，识破虚妄，守住本心，才是真功夫。”

    

    南宫雪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在喧嚣中保持内心的平静，用之前在琉璃厂练就的“眼力”，结合灵觉，去观察，去分辨。她发现，这比面对强大的敌人更加耗费心神。

    

    最终，王天在一个卖杂项的老者摊前，花了五块钱，买下了一个缺了口的、土了吧唧的粗陶小碗，碗底似乎还沾着干涸的泥土。

    

    “这又是什么宝贝？”南宫雪看着那个毫不起眼甚至有些丑陋的破碗，实在看不出玄机。

    

    “嘿，这可不是宝贝。”王天把玩着破碗，笑眯眯地说，“就是以前乡下人喂猫的食盆。不过，你看这碗边的缺口，像不像被什么东西啃的？这土腥气，还带着点草木根系的味儿。买它，就是个乐子，提醒自己，别太执着于‘值钱’与否，万物各有其用，各有其趣。”

    

    南宫雪看着王天那副乐在其中的样子，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王天带她来这些地方，不仅仅是为了练眼力，更是为了破除她心中对“价值”、“雅俗”、“真伪”的固有执念。修行之人，若心中条条框框太多，便如作茧自缚，难见大道真容。

    

    夕阳西下，两人提着那个破猫食盆和那枚旧铜钱，随着人流走出潘家园。南宫雪回头望了一眼那依旧喧嚣的市场，心中感慨万千。这一日，她从极致雅致的琉璃厂，走到鱼龙混杂的潘家园，仿佛经历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红尘境界。

    

    “大雅即大俗，大俗即大雅。”王天迎着夕阳，伸了个懒腰，“这京都的滋味，千般百种，慢慢品吧。”

    

    回到客栈，南宫雪将那只破碗洗净，放在窗台。月光下，那粗糙的质地和缺口，竟也别有一番质朴的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