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习课的骚乱刚刚被班主任强行压下,教室里弥漫着一种难堪的、剑拔弩张的寂静。苏晚晴眼圈泛红,强忍着泪水低头收拾散落的文具;陈雨薇面若寒霜,重新翻开书本的手指却微微收紧;刘阳梗着脖子,脸上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戾气,但眼神深处已有一丝懊悔;枫子轩眉头紧锁,烦躁地揉着刚才打架时有些发红的手腕;钱行和孙立则阴沉着脸,整理着被扯乱的衣领,眼神不善地扫过枫子轩和刘阳。其他同学更是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触怒了任何一方。整个十班,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被一层薄薄的冰面勉强覆盖。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咚咚咚”,三声清晰而平缓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齐刷刷投向教室门口。
班主任皱了皱眉,沉声道:“请进。”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逆着走廊的光线出现在门口,身姿挺拔,步伐从容。当他的面容完全清晰时,整个教室,包括讲台上的班主任,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是王天。
他依旧是那副淡漠的神情,仿佛只是课间出去透了透气回来。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在狼狈的苏晚晴、冰冷的陈雨薇、兀自不服的刘阳、脸色难看的钱行孙立等人身上短暂停留,最后落在班主任脸上。
“老师,我回来了。”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又隐含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威严。
班主任似乎也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嗯,回来就好。先回座位吧。”
王天微微颔首,迈步走向自己的座位。在经过刚才冲突的中心区域时,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是用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淡淡地瞥了几人一眼,唇边似乎勾起一抹极淡、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轻飘飘地留下了一句话:
“戏不错,”他的声音轻得仿佛自言自语,却又让相关几人听得清清楚楚,“但记过犹不及。”
这句话如同冰水浇头,让原本情绪激动的几人瞬间冷静了不少。戏?过犹不及?他看出来了?他什么时候回来的?看到了多少?一连串的疑问在几人心中炸开,愤怒、委屈、不甘等情绪,奇异地被一种更深的不安和思索所取代。王天的出现和他这句意味不明的话,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膨胀的情绪气球。
班主任见状,也顺势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许多:“好了,都先回座位去吧。有什么事,课后再说。”
苏晚晴、陈雨薇、刘阳、枫子轩、钱行、孙立几人互相看了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对彼此的不服与厌恶,有对刚才言行的些许后悔,有被王天点破的尴尬,但深处,却都隐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般的疲惫与心安。他们默默地、各自保持着距离,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直到王天在他那个靠窗的、仿佛与世隔绝的位置上安然坐下,随手拿起一本桌上未看完的书,班里的其他同学才仿佛得到了某种无形的许可,陆陆续续、小心翼翼地坐了下去。教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但那种山雨欲来的紧绷感,却悄然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诡异的平静。王天仅仅是用他的存在,就暂时稳住了即将分崩离析的局面。
接下来的几节课,就在这种表面平静、暗流涌动的氛围中度过。再没有发生公开的冲突,但小团体的界限更加分明,交流几乎断绝。
当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即将响起,众人正准备收拾书包,迎接短暂解放时,校园里各个角落悬挂的广播喇叭,突然同时响起了一阵电流的杂音,紧接着,一个苍老却异常沉稳、中气十足的声音,传遍了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是校长龙州。
“全体师生请注意,下面播报一项重要校务改革决定。”
原本嘈杂的校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教室里的学生都停下了动作,凝神倾听。
龙州校长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经大部分学生家长反映、全体教师建议与讨论,并报请上级教育主管部门批准,本校决定,自即日起,试行新的校务管理制度。”
内容一条条公布,每一条都如同重磅炸弹,在寂静的校园里激起无声的惊涛骇浪。
允许正大光明的斗争。分文争、武争!文争包括考试、竞赛、文艺活动、学术辩论等;武争包括体育比赛,也包括……打架!学校将设立专门场地!采用积分制,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