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威
    沈家风暴的余波,并未随着沈建国、王婉茹的被带走而平息,反而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涟漪扩散,持续搅动着整个城市商界的神经。沈氏集团这艘曾经的巨轮,如今舵手更迭,航线未明,引得各方势力或观望、或觊觎、或摩拳擦掌,准备在这动荡中分一杯羹。

    沈清澜很清楚自己面临的局面。外部,顾言深虽暂时退让,但虎视眈眈,绝不会善罢甘休;内部,沈氏集团积弊深重,人心浮动,那些在沈建国时代倚老卖老、盘根错节的元老和股东,绝不会轻易买她这个“黄毛丫头”的账。

    她必须立威,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真正掌控沈氏集团,将其从一艘即将沉没的破船,改造成能够抵御风浪、甚至能主动出击的战舰。

    机会,很快就来了。

    在她正式以“代行董事长职责”身份入驻沈氏集团总部的第三天,一场原本例行的高层管理会议,演变成了对她权威的公然挑战。

    会议由集团副总裁,也是沈建国的远房堂弟,沈宏远主持。他年近五十,在沈氏经营多年,门生故旧遍布各个部门,是典型的“地头蛇”。此前沈清澜的铁腕整顿,已经触及了他的核心利益,裁撤了他安插亲信的几个油水部门。

    会议刚开始,沈宏远便率先发难,语气看似恭敬,实则绵里藏针:

    “沈董,”他用了这个略显疏离的称呼,“首先,我们都很感激您在此危难时刻,挺身而出,稳住了集团大局。您年轻有为,又是省状元,未来不可限量。”

    一番看似褒扬的开场白后,他话锋一转:“不过,企业管理,尤其是像沈氏这样的大型集团,讲究的是经验和人脉。您刚刚接手,可能对很多具体业务还不熟悉。比如,我们目前最棘手的,‘星耀光能’项目,虽然顾氏撤诉了,但项目停滞,每天都是巨额损失,合作方和供应商那边,压力非常大啊。”

    他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会议桌中央:“这是我牵头拟定的一个应急方案。当务之急,是引入新的战略投资者,尽快盘活项目。我这边已经接触了几家有实力的公司,其中‘鼎晖资本’条件最优厚,愿意注资二十亿,接手我们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并负责后续运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其他几位高管,最后落在沈清澜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当然,条件是优厚了些,会让出部分控股权和未来收益,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毕竟时间不等人。只要沈董您点头,我们立刻就可以启动谈判,缓解集团燃眉之急。”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便响起了一阵附和之声。几位明显是沈宏远派系的高管纷纷出声,强调“星耀光能”项目停滞的严重性,赞同引入“鼎晖资本”是当前“唯一可行”的方案。

    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而紧张。所有人都看着坐在主位上的沈清澜。沈宏远这一手,可谓是釜底抽薪。他避开了沈清澜之前的整顿锋芒,直接拿集团目前最核心、也最棘手的项目发难。如果沈清澜同意,那么她刚刚建立的权威将荡然无存,沈宏远将凭借引入巨额资金的“功劳”,重新掌握话语权,甚至架空她。如果她反对,却又拿不出更好的解决方案,就会被打上“年轻气盛”、“不顾大局”的标签,难以服众。

    这是一场逼宫。

    沈清澜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她早就料到沈宏远会跳出来,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直接。

    等会议室里的议论声稍稍平息,她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沈宏远,开口问道:“沈副总,方案我看过了。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议室。

    “第一,‘鼎晖资本’的背景,你们做过深入尽调吗?据我所知,这家公司成立不到三年,主要合伙人背景神秘,资金源头存疑,近两年在多个项目上的操作手法激进且充满争议。将沈氏未来核心项目的控股权和运营权交给这样一家公司,风险是否评估充分?”

    沈宏远脸色微变,强笑道:“沈董,资本市场看的是实力和条件,‘鼎晖’能拿出二十亿真金白银,这就是实力。至于背景,哪家资本背后没点故事?我们看重的是他们能解决问题。”

    “解决问题?”沈清澜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一丝冷意,“第二个问题,‘星耀光能’项目的核心技术专利和核心团队,是沈氏最宝贵的资产。‘鼎晖’的方案里,要求将专利所有权和核心团队管理权一并移交。沈副总,您觉得,这是引入战略投资者,还是……变相出售核心资产?饮鸩止渴的道理,您不会不懂吧?”

    沈宏远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这……这也是谈判的筹码,可以再谈……”

    “不必谈了。”沈清澜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这个方案,我不同意。”

    会议室一片寂静。沈宏远的脸瞬间涨红,他猛地站起身:“沈董!您不同意?那您说怎么办?‘星耀光能’每天亏损数百万!集团账户上的钱还能撑多久?您不能因为个人意气,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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