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珣嗤笑一声,不该争这个皇位?这可不是魏舒明会想的事。
他扫了眼桌上杂乱的卷轴,《韩非子》、《注水经》……均是帝王之术,这哪有半分不争皇位的意思?
“魏舒明,这皇位本该就是你的。这些事,我自会帮你解决。”
这世上,敢直讳当朝嫡公主名讳的,怕是只剩下他一人。
“公主不必再试探我,你的心思我了解。夜很深了,我身旁都是眼线,我再不回去,会有人起疑。”燕珣说着,戴上面具。
魏舒明有些发懵的看了他一眼。
燕珣温声道:“短刀带在身上吧,别再让它落了灰,你书案上乱了些,是时候该整整了。”
说罢,推门而出。
魏舒明见他走后,神色骤然冷了下来,原来他早就看透了自己那点小心思。
短刀握在手中,传来阵阵寒意。她与燕珣,亦师亦友,远远不止侍卫和主子那般简单。
流苏见燕珣走远,推门进来,道:“夜深了,我为公主洗漱吧。”
魏舒明点点头,和流苏回了卧房。
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公主今日见到燕珣了?”流苏明知故问。
魏舒明面色一怔,道:“你也认出来了?”
“三日前他赴太子宴,虽带着面具,但身形实在熟悉,奴婢不免起疑。适才公主又让奴婢拿那把短刀,奴婢便了然了。”
魏舒明自嘲一笑,带着些戏谑:“连你都看出我的心思了……流苏,你今年二十有六了吧?”
“回公主,正是。奴婢十二岁那年开始伺候公主,先如今十四年刚好。”
流苏是魏舒明母亲贴身婢女的女儿,于她而言,亲如姐妹。
“你有想过离开这吗?我会为你准备丰厚的行囊。我接下来要做的事,保不齐就会掉脑袋的。曾经燕珣的下场,你没看见吗?”
流苏熟练地为她梳理发髻,道“我若是走了,公主身边便是真的空了……一年前燕珣被下令处死,公主不也念在主仆之情放走了他,所以奴婢不怕。”
“当时放他走,明明是利益当头,哪有情谊可言?可当时我放他走,真的做对了吗?”魏舒明回头望向她。
流苏道:“燕珣曾和奴婢说过一句话,那便是‘公主是不会做错的’。而且看样子,公主今日赌对了。”
“我怕他因为一年前的事,对我怀恨在心。所以我拿出昔日他送我的短刀,想伪造出我日日将短刀带在身边的假象,可连上面的灰都没擦干净,他便进来了。”
“我明明是为了稳固地位放走的他,可他却说,我为了他违抗圣令,真是可笑。”
“以燕珣的心计,不会看不出的。”流苏说。
“是啊,他怎会看不出?他进来前我便想,以他那般的雄才谋略,若投靠太子,我便用那把短刀杀了他。可他却说是来投奔于我……”魏舒明若有所思。
“公主心思谨慎,步步为营,又曾与他有主仆情谊,自是他慧眼识珠。”
魏舒明望着镜子前的自己:“虚情假意罢了。一年的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事了。”
流苏没回话,而是看了眼窗外忽而下急了的雨,道:“下雨了,公主早些歇息吧。”
燕珣被忽而敲打窗户的雨声拉回了神,他小心翼翼的将擦过短刀上灰尘的手帕放在桌上,起身去关窗户。
门与窗户同时“吱呀——”一声。
燕珣侧头看去,原是他的长随云纹。
云纹是他离开公主府后,在山脚下捡到的一个父母双亡的男孩。
云纹不过十二,但手脚麻利,忠贞单纯,他无处可去,燕珣便将他收在身边,取作“云纹”。
而魏舒明和他的初遇那日,穿的正是价值千金的云纹花裙。
“公子,我叫厨房熬了姜汤。”
说罢,便将姜汤搁置在桌上。云纹余光一瞟,瞧见沾满灰的手帕道:“公子,我送去清洗。”
他手还没一伸出来,手帕便被燕珣收走。
“这幅帕子以后都不必清洗。”他一副生怕帕子被旁人碰见的模样,急忙收进柜子里,“你早些休息吧。”
“……”
云纹无语,这种脏兮兮的帕子放路边都不会有人捡,也就他当个宝,转身回去睡觉了。
云纹一觉睡的香甜,起身打开门,便看见宫里公公和他家公子站在院子里,公子又将那个丑死人的面具带上了。
“公子珣,圣上召你去宫里呢。”
云纹一听,刚想上前便被燕珣拦下:“你在府里候着。”
话落,便跟着公公指引去了宫里。
”公子请吧。”公公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