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首的办公室里,空气仿佛凝固。
何雨柱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将发布会上那几个一闪而过的异常心声,连同对方的身份、职位,一一复述出来。
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客观陈述。
“……档案室文员,周明,心声:‘原来这就是桔子,和资料里描述的不太一样,活性更强’。”
“……后勤装备科副科长,孙志军,心声:‘这东西如果能控制在手里,价值无法估量’。”
“……还有汽车连的那个修理工,叫王大壮,心声最简单:‘这玩意儿能卖多少钱?’”
龙首静静地听着,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他面前摊开着一份名单,正是第一批被抽调进“桔子计划”的人员资料。
何雨柱提到的这几个人,赫然在列。
“周明,名校毕业生,精通多国语言,档案记录完美无缺。”
“孙志军,后勤系统的老油条,人脉广,做事滴水不漏。”
“王大壮,技术过硬的修理工,性格粗放,履历简单。”
龙首的目光在三个人的资料上扫过,最后停在周明的照片上。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
“我知道了。”龙首收起名单,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从现在起,他们都在网里。你什么都不用管,继续你的研究。把动静闹得大一点,鱼越大,水就得越浑。”
何雨柱点了点头。
他明白龙首的意思。这是一次双向的钓鱼,敌人想钓出“麦芽计划”的秘密,而他们,则要钓出敌人藏在内部的所有触手。
回到“战备营养与环境自持研究中心”,何雨柱像是完全忘记了这件事。他全身心地投入到了“麦芽口粮”的研发中。
那个代号“桔子”的生命体,在他的精心培育下,分裂出了新的个体。整个实验室,都开始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植物清香与能量的气息。
他带着那帮从各个岗位抽调来的“野战干员”,开始进行最基础的培育和数据记录工作。
他故意将一些关键的实验日志,大张旗鼓地锁在透明的保险柜里,并且在记录数据时,有意无意地留下了一些微小的、不影响大局但经不起推敲的“错误”。
比如,在某一阶段的营养液配比中,他将“微量元素A”的浓度,从标准的0.03%,写成了0.3%。
一个足以让外行忽略,却能让内行一眼看出破绽的陷阱。
然而,几天过去了,风平浪静。
周明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的档案管理员,每天准时准点地整理资料,不多说一句话。孙志军则忙于协调各种设备和物资,表现得极为积极。王大壮更是每天咋咋呼呼,抱怨着这种“伺候植物”的活儿比修坦克还累。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正常得让人不安。
这些内鬼比他想象的要狡猾得多。他们没有选择最愚蠢的偷窃,而是在等待一个更“合法”的机会。
夜深人静,何雨柱独自坐在实验室里,指尖轻轻触碰着胸口发烫的怀表。
一丝微弱的共振,将他的思绪拉回了八十多年前的晋西北。
……
1940年,独立团驻地。
李云龙正蹲在土坎上,嘴里叼着根草根,看着他手下的兵蛋子们被何老司令的警卫员们训得叫苦不迭。
训练内容很奇怪,不是拼刺刀,也不是练射击,而是“反渗透作战”。
警卫员们扮成各种各样的人,有挑着担子卖针线的老乡,有号称迷了路的教书先生,甚至还有抱着孩子讨饭的妇女。
战士们的任务,就是通过盘问和观察,找出其中的“奸细”。
“报告!这个卖针线的有问题!”一个战士揪住一个“老乡”,“他手上没有老茧,指甲缝里干干净净,不像干粗活的!”
“报告!这个教书先生的口音不对!他说他是山西人,但刚才不自觉带了一句山东腔!”
李云龙看得直撇嘴,他凑到正在一旁监督的何老司令身边,压低声音嘟囔:“老首长,您这是折腾啥呢?有这功夫,都够老子带着部队端他一个炮楼了。打仗嘛,靠的是枪炮,是胆气!搞这些花里胡哨的,能顶个屁用!”
何老司令瞥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小李,你以为我们每次都能像你一样,拉开架势跟鬼子硬碰硬?更多的时候,战争发生在看不见的地方。一颗子弹,只能打死一个敌人。但一条假情报,一句被泄露的口令,就可能葬送我们一个团,甚至一个师。”
他指着那些正在进行盘问训练的战士。
“我要你的人,不仅要会开枪,更要会动脑子。要能从一个人的眼神,一句话的口音,一个不经意的动作里,分辨出谁是同志,谁是敌人。这,也是战斗力。”
李云龙听得一愣一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