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我很可笑吧?言澈哥哥。”陆朝颜轻启朱唇。
楚湛的目光从雨中移开。
还未等他开口,陆朝颜又道:“其实,我就像被一个抛弃的孩子。”
楚湛倏忽抿紧了唇。
“出生起,我就长在阿爹与阿娘身边,他们事事顺着我,事事紧着我,所以,我过得很开心,一点儿也不觉得生活清贫。”她笑了笑。
“后来,阿爹忽然间就不见了,那一日,也像今天一样,下了场很大的雨。阿娘很是着急,她紧攥着我的手要往外跑,可是突然间外头来了好些个人,阿娘停住了脚步,她把我藏进了柜子里,警告我不许出声。柜子很小,是用来放杂物的,也很旧,都被老鼠咬破了好几个小洞,也因此,我没有那么的害怕了。
那些人闯进了屋子,阿娘与他们分说了好一通。那些人很生气,开始翻箱倒柜起来,阿娘怕我被发现,她一把冲到了那些贼匪面前。
然后,她死了。”
陆朝颜垂下眼睑,开始摆弄起自己的手指,裙摆被她揪得越来越乱。
她的眼睫跳动着,似是陷入了那段回忆之中。
“血流了一地,我不敢出来,怕那些贼匪回来。许是因着下过雨的缘故,血腥味没有那么重,一直过了好几日邻家的人才发现了我们。”
然后她被那些衙役带着在县衙里住下,一开始她是不愿的,她不认识他们,她很害怕。
那些贼匪没有被抓住,可是县上却传出了一阵风言风语。
那段时日,陆朝颜过得很煎熬,她看到了别人眼里不加修饰的厌恶目光,也听到了一些很难听的话。
她被认作灾星,他们说她克死了父母,他们的目光不再是一开始对她的怜惜。
“再后来,陆家爹爹出现了,他把我领回了家。我又有了新的阿爹阿娘,还有祖父、祖母,终于不再是我一个人了。
那一年,我四岁。可是我忘了,我本就不是陆家人,他们又怎么会一下子就能对我好的呢?”
她知道,他们都不是很喜欢她,况且那时候府上的小姐刚刚没了。
闻言,楚湛的心疼了一下,他一把揽过了陆朝颜,将她的额头靠在他的肩上,她的泪无声落下。
“然后呢?你一定做了很多事吧。”
陆朝颜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她跟着阿爹出门,遇到了人贩子,丢了好几日,从那时起,阿爹每逢出门都会看着她;她学做糕点,手上被烫出了好几个水泡,终于被罚跪在祠堂里的兄长有所动容;阿娘也是因为那次落水,才真正接纳了她。好似她所得到的真情都是由她的苦难换来的。
她的眼眶愈发红通,刺得楚湛眼中酸涩。
“是啊,很多很多事……”陆朝颜苦笑道,“所以,从那以后,我懂得了一个道理,自己要先开心。”
“你说,若是他真的在乎过我的话,又怎么会一点儿也不知晓呢?只是我于之他,无益罢了。”
楚湛低下了头,唇轻轻印在了女子略显苍白的唇瓣上。陆朝颜能够明显感觉到这个吻,无关风月。
“我在乎你,无关利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