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初,陆朝颜便乘坐马车与长公主、楚二夫人、周怜儿一同出发了。本来楚二夫人也想叫上自家的两个女儿一同前往,奈何大女儿近来感染风寒,不便出府,二女儿呢,又是个贪玩的性子,原先说好了,但是一早便不见了人影。
“大嫂,此番前往灵安寺,你想许什么愿望,拜哪路神仙啊!”楚二夫人是个话痨的性子,马车行了许久,也未见她们几人言一语,她可耐不住,总会去找些话头来,毕竟,冷冷清清有什么好的。
长公主笑了笑,“我当然是希望颜儿和湛哥夫妻和睦,岚岚和蓁蓁开开心心。”
“我就知道大嫂你会许这些愿。”
“你知道你还要问我。”长公主嗔怪道。
楚二夫人一笑,“这不是路上太安静了吗?我就想找个话头罢了。不过,我这次也要好好拜拜,也不知我家的这几个何时能够觅良缘。”
忽然,周怜儿的手一抖,膳盒里的点心在地上咕噜转了几个圈。
“怜儿,你怎么了?”楚二夫人疑惑地看了眼她。
众人的目光随之引到她的身上。
周怜儿心有余悸,说道:“实是怜儿的错,一不小心没有拿稳,竟将膳盒摔了。”说罢,便俯身收拾起地上的残渣。
“没事。”楚二夫人没有心眼,她也不讲究,弯下腰帮着周怜儿一同收拾起来。很快,就干净了。
她依旧大大咧咧地与长公主话着家常,刚刚的插曲没有惊起什么波澜。
陆朝颜却敏锐地发觉一旁的周怜儿像是藏有什么心事,握着帕子的手越发紧,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帕子已不成样子。
一日的礼佛上香过得很快。
陆朝颜不是很经常去寺庙里,她也是第一次吃庙里的斋食,原以为会寡淡,不料却是十分好吃,也不知庙里的师傅是怎么将油水不多、全是素菜的斋食做得如此好的。若有机会,她定要和师傅好好学学。
吃过晚斋,因长公主明日要进宫一趟,所以决定今晚就回去。
夏日的夜虽然降得慢,但终都会降。
天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晚霞,倒让陆朝颜有种孤寂之感。
忽的,外边传来一阵马蹄声,极不统一。
马车一个趑趄,车内的人摇晃地倒向一边。
“出什么事了?”长公主略有受惊的声音响起。
“殿下,有山匪。”
楚二夫人最先回神,从马车座位下拿出佩剑就往外去。
“弟妹,小心!”长公主出声提醒。
“不用担心我,你们先走。”
说罢,清脆的兵器声渐起。
近来她们也听说郊外山匪横行,但那是在南郊,而东郊什么时候也冒出一伙来了?即便如此,出于安全,她们也带了数十名侍卫随行。
兵器声渐远,又一阵马蹄划破长空,比之刚刚更甚。
车夫倒向一侧,砸在马车门上,鲜血湮进了车内。
漆黑的夜里,陆朝颜没动,拉着长公主与周怜儿的手臂暗示她们勿慌。
透过纱窗,依稀可辨,外间至少有数十人。
“大哥,这好像是国公府的马车。”
陆朝颜一惊,下意识抬头看向马车角的标牌。
“老天有眼,刚刚那个大理寺少卿抄了我们山寨,现在我也要让他尝尝苦头。”
细缝之外,是一张大胡子的壮汉,他挥霍着手中的刀,“去,看看里面还有没有人?”
陆朝颜本就紧绷着心,她在那人还未到马车前,就一个劲地冲了出去,跪在了地上。
“各位大哥,救救我。”
她神情悲痛,脸上还挂着泪痕。
山匪一见,有些搞不清楚状况来,直直地盯着地上的女子。
“你为何向我们求救?你可知,我们是何人?”那个大胡子壮汉开口道。
“我不知道。”陆朝颜握紧了衣摆,神情戚戚,又对他说:“我刚刚听到你们说与大理寺的那个少卿有仇,我……也与他有仇。”
大胡子壮汉一下来了兴趣,“哦?”
“大哥你也看到了这是国公府的马车,上面还有两人,是我的母亲与妹妹,你别看国公府那个世子表面风光霁月,其实他私底下……”
陆朝颜眼神躲闪了几分,复又说道,“他就是一个衣冠禽兽,他在办案途中看上了我们姐妹,就想要把我们强纳为妾,我们无法,只好跟着他们走,所以才会出现在国公府的马车上。”
忽的,她颤抖了几下,“求求各位大哥,帮帮我们几个吧!”
一番话说得在场众人咬牙切齿,眼见大胡子壮汉眼底闪过松动,陆朝颜咬咬牙,又言道:“甚至是我们的母亲,他都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