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里,气氛有些低沉。
陆朝颜愣怔地看着窗外,她也不知是为何,心底有些发慌。只是突然间觉得事情并非巧合,而且昀群王既是不想皇家知晓,本可以不说缘由,随便找个理由打发便是,却向她们吐露,让人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就好像他们是……故意的。
她心里有些乱,好似有根线在一堆线球里理不清,揪不出头来。
萧兰姝见她迟迟不语,想来表嫂可能是不想参与进这些事里,她也是糊涂,好好的与表嫂聊起这些做什么。于是她便作罢,附耳过来,“表嫂,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陆朝颜回过神来,瞧着阿姝这贱兮兮的表情,准没好事,应该不会是个好地方,至少对于她来说不是。
两刻钟后,陆朝颜随着萧兰姝下了马车。
瞧见高高的牌匾,她有点百思不得其解,阿姝带她来大理寺做什么。
“堂兄。”萧兰姝眼见,一眼就看见远处而来的绯红身影,她朝他挥挥手。
倏地,一阵风过去,萧兰姝又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般逃离,一跃跃上了马车。她的脸庞挂上了一抹促狭的笑容,“表嫂,我突然想起来,公主府还有要事,我先回去处理啦!”
还未等陆朝颜反应,只听见马车轮轱辘辗转的声音。
萧兰姝望着身后的一对璧人,不禁挑了挑眉,这下她也算完成任务,姑母也该安心了,不会一天到晚就想着要让她为他们制造独处的机会。
“陆姑娘。”
陆朝颜从凝滞的思绪中回过神来,肩膀不知觉抖动一下。
“世子。”她回过头来,身侧已然站着一人,随后将目光挪向身侧的绯红衣袍,“还要多谢世子前几日平息流言。”
“你怎么猜出来的是我?”楚湛看向女子的鬓边,那里插着一只紫色牵牛花簪,缀着一串流苏,莫名让他觉得极为合适。只是,流苏瞧着有些歪,他不知觉地抿了抿唇。
“那日世子与我一同去看望了唐雁姐姐,次日流言半减,不是世子做的还会有谁?”陆朝颜的眼底闪过俏皮与了然。
夏日的太阳最是毒人。
陆朝颜才刚站定一会儿,额头上已有一层薄汗。身旁的男子却不回话,她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有些恼火,这么热的天就这样待着?难道高岭之花自带寒气?她眼睛微眯,正欲辞去,忽感眼前一黑,竟不似方才那般晒了。
楚湛抬手横放在她的头顶上,为其掩下一块清凉。
陆朝颜一愣,心跳快了一瞬。
“世子,你……”她与他对视上。
他的神情依旧如故,只是不再看她。
“现在日头大,不如进来我的公廨歇歇脚。”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言罢,他扯过她的袖子往里走,不去管后头人。
她跟在他的身后,亦步亦趋。
此时正值晌午,大理寺的廊前结伴走过好几位官员。
楚湛倒是一点也不在意,听到有人与他打招呼,也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只是跟在他身后的陆朝颜可没那么自在,有些官员不明所以地打量着他们,或惊奇,或打趣……就连走到数十步开外,还有人回头窥探。
好不容易进了公廨的屋门,这儿的位置倒是挺好,窗外入目便种着几颗桂树,遮阳送荫,待到八九月份,桂花飘香,又是另一种雅趣。
左侧靠近窗子的位置摆放了一个小桌,那个叫思源的侍卫正在细心地从膳盒里取去吃食,整齐摆放。
楚湛在案桌上放下手中的公文,转头就见陆朝颜呆呆地看着思源。
他有些不解,不就是布菜,有什么好看的?
思源是个心思缜密的,刚刚在外就听说少夫人来了,他就猜测主子会留下少夫人。果不其然,幸好他赶忙回去多领了一副碗筷过来。
思河见他这么快就折返,还以为是落下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没想到只是要一副碗筷,他有些无奈,发问他这些难道不会去大理寺的饭堂里取一副吗?
他以为他傻吗?少夫人当然要用自家的啦。
楚湛看了眼菜式,瞅了眼思源,心想他倒是动作快,“陆姑娘,一同用吧!”
落座后,陆朝颜盯着桌上,三菜一汤,倒是丰富。
“陆姑娘可有忌口?”楚湛看着眼前女子兴致缺缺,以为她不喜这些饭菜。
陆朝颜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刚刚她一直在想逸王府刺客的事,一时有些失神,心上始终波澜起伏,难以平静。
她露出一个得体的笑,“没有,这些吃食滋味甚好。”
用过膳后,她思索许久,才找到一个话题,本想借机打听些关于刺客一事,楚湛却率先开口。
“陆姑娘缘何心绪不宁?可否与在下聊聊。”
陆朝颜指尖微颤,他竟如此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