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也不是个亏待自己的性子,索性‘狼吞虎咽’起来。就算待会他想吃了,她也能给他买一碗。
碗中过半,她也吃得满足。食客来来往往,老伯的生意着实不错。
“听说这阵子发生的事了吗?呀呀呀,就贪污那些事。”
“你拍我干啥,怎么会不知道?那么大动静,再过几日那些人都要被抄家问斩了呢。”
“呸,他们也是可恨。”
“我听闻这次证据是他们自家人呈上去的。”
“什么自家人,唐雁都与他儿子和离了。”
“哼,那妇人着实胆大,但是作为妻子儿媳,实在是不像样,怎么能把自己家人送进去的。”
“也是,还好我家里没有进来一个这样的。”
陆朝颜愈听愈不耐,她脸色顿变,好似结上一层寒霜。那些诋毁的声音还在继续,一句又一句清晰传进她的耳畔。
“你们说这话我不认同,唐雁又做错了什么?她丈夫不义,违背誓言、酗酒打人;公爹不忠,贪污腐化、家国不容。她有何错,要遭致你们说舌,败坏她的名声。就连当今陛下都说她女中豪杰,你们此话,是在反驳陛下吗?”
邻桌的几个男女一时哑口无言,悻悻闭了话头。须臾,附近只剩馄饨入嘴的啧啧声。
回到马车里,陆朝颜不由轻哼一声。
楚湛俯身过去关起窗子,声音断绝于耳,车内静寂下来。
“可解气了?”
陆朝颜想说才没有,京城这么大,她随意找了个摊子吃饭,都能听到说唐雁姐姐的不好,指不定其他地方如何猖狂了。但她突然闭了嘴,这么说的话像在对他人撒娇赌气一般,而且对面坐的人还是她的未婚夫婿,实在有些奇怪。
就算她不说,楚湛也知道她此时心里不舒服。
一路无话,马车终于抵达唐雁家。
甫一下车,门便吱呀一声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约摸十八九岁的女子,陆朝颜一眼认出了唐雁,她戴着面纱,但她还是能感觉出来她瘦了很多。
事实确是如此,面纱之下的唐雁左颊多了一条疤痕,大概三寸长,从眼尾直直往下,显得狰狞。
“唐雁姐姐,这是怎么了?”陆朝颜愣怔片刻回过神来。
“无事。只是孩子误划的。”唐雁眸中闪过一丝悲伤。
“哪来的熊孩子?你带我去找他们,我帮你揍他。”她的手伸过去,却不敢落下。
唐雁一愣,笑着摇摇头,“没事的,还是要多谢你们帮我。”
语音刚落,她便要屈膝跪下。
陆朝颜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滑落的身子,急切之中不知觉带了些哭腔,“唐雁姐姐快起来。”
唐雁见状无奈,只好站直了身子。
她拉过她的手,轻声问道:“唐雁姐姐,你可有想过以后?”
“以后吗?”唐雁语气淡淡,陆朝颜却从中听出凄凉之感。
她也知近日发生的事对唐雁姐姐产生了很大影响,怕她一时糊涂寻了短见,“是啊,以后,我希望唐雁姐姐能够做自己喜欢的事,成为自己喜欢的人,就像姐姐的名字一般,做一只大雁,展翅高飞。”
唐雁怔怔地注视着眼前的女子,女子身形瘦弱,却挽着她的手,眉飞色舞地与她诉说未来。她说,让她做她喜欢的,她说,要做一只大雁。眼眶不由湿润,豆大的泪珠掉了下来。
从来没有人会这样对她,家中闺阁之时,父亲母亲将她作为攀附的工具;初为人妇,却又惨遭背叛;再次恢复自由身,街坊四邻依旧会对她指指点点。可是,却是这么一个不相干的人,现在在一脸急促地安慰着她。
人与人之间,终究是不同的啊。
“唐雁姐姐,你怎么了,别哭啊!”陆朝颜心下惶恐,她是说错什么话惹得姐姐不开心了吗?
楚湛侧头瞧去,女子的眼睫又在扑哧个不停,闪着莹莹亮光。他收回目光,向门外走去。
“思源,把京城的风言风语压一压。”
思源瞅了眼内室,反应过来,应声道是。果然,主子遇到陆姑娘的事总是没法子,无论是她,还是与她有关的人。哎,思河他们几个与江公子的赌约怕是要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