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
    烛光摇曳,内室的白雾方才散去。

    陆朝颜趴在床头,碧染正在给她绞发。发丝墨黑浓密,此时正杂乱无章地散在一旁。

    “小姐在担忧什么?”碧染心思细腻,一早就察觉到陆朝颜的情绪不对。

    “只是担心唐雁姐姐罢了,她今日与我说她会好好过活的,可是我总觉得她的语气有些哀伤。”罢了,陆朝颜转了个话题,“青郁如何了?”

    “小姐,你忘了?青郁早就好了,她可是练武的底子,这几日又去缠着张叔教她一些新招式。”

    “呀,瞧我这记性,她是个好强的。”陆朝颜喃喃自语道。

    碧染绞好头发,将手中的干布放至一旁,说道:“小姐,三两书肆的掌柜让我来问问,下本话本子何时出?”

    陆朝颜恍然回过神,都忘了这茬事了。她从床榻上爬起,一骨碌移至书案旁,拿出前不久刚写了一点的册子。原本她也是想要按上本写得那样迎合京城的‘风味’。可是突然间,她不想这样写了。

    笔尖在册子上飞舞,烛火旁,她神情认真。时而咬住笔尾冥思,时而又笔尖乱晃。

    “男主李深,女主路小月。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李深被仇家追杀,倒在了路小月的屋外。正巧,路小月外出归家,看见了满身血迹、伤痕累累的林甚。她没有惊动其他人,将李深安置在她院子里的一间偏房里。

    路小月偷偷帮李深疗伤养病,日渐相处之中,二人芳心暗许,情愫渐生。

    奈何,李深伤好之后因有要事在身便离去了。路小月日日思念,也未见李深回来,在父母的劝说之下,路小月不再执着,嫁给他人。

    谁知,天意弄人,李深就是路小月成亲的夫婿。大婚之夜,路小月质问李深为何不回来看她。李深却对此一无印象,原来,他失忆了。

    后来……”

    夜过子时,安乐院的主屋依旧亮着烛光,丫鬟早已入梦会周公,屋外隐隐传来蝉鸣阵阵。

    次日辰时,如往日一般,碧染进屋想要叫醒小姐。

    陆朝颜迷迷蒙蒙地揉了揉眼睛,“碧染。”

    碧染一惊,小姐怎在书案上,难不成一晚未睡,瞧见小姐乌青的眼眶,碧染有些心疼。

    “别这么看着我,哪,话本我已经写好了,你等会和青郁一同去书肆给掌柜的吧!我再睡会,别吵!”她指了指一旁的册子,哑声道。随后眯着眼,跌跌撞撞地爬上了床榻,拉过一旁的薄被,往头上一盖,沉沉睡去。

    碧染有些生气小姐不把自己的身子当回事,但还是瘪着嘴拿着话本子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屋子。

    临近晌午,碧染拉着青郁回来了。陆朝颜睡眼惺忪地从塌上起来。

    “送去了?”

    “送去了。”青郁闷闷不乐道。

    “怎么了?是谁又把我们青郁欺负了?”

    “谁能欺负得了我呀。今日外头传的风言风语少了不少,但听了还是不舒服。”

    陆朝颜会意,这里头应是有楚湛的手笔。她目光微颤,透出些难以置信来。

    ————

    凤仪宫。

    萧兰姝端坐在皇后身旁,刚刚母后也看过了话本,此时一言不发,倒是让她搞不懂母后的想法来。反正她是敬佩写这话本的人,能将李深与路小月之间的故事写得如此曲荡,所幸最后路小月最终得愿以偿,远离了这薄情男子。

    只是现在这话本不过畅销几日,便有许多官眷闹着要和离、退婚,惹得一些官员不满,意图封禁。

    要她说,这些官员要是自己为人处世做得好,哪里会有这些事,这都是他们应受的。

    “这话本写得倒挺好。”

    “啊?”

    “啊什么?你不是想要听听本宫的看法吗?”皇后说道。

    “那母后是如何看待的呢?”萧兰姝略显疑惑地发问,轻柔地为皇后揉着手腕。

    深宫数十年,她与六皇兄自母妃死后过继到皇后娘娘名下,成为中宫嫡系,虽然皇后对他们很好,但是不免有他人嫉妒。这些年来,她早已学会如何与他人相处,使得自己能够处于有利的位置之上。

    “这书不该禁,正如话本所说,‘女子本为好,不应被困于方寸之地,不该限于高墙之下。’”皇后眼底流露出欣赏,带着些许释怀,“本宫倒想见见这位‘颜笑’。”

    萧兰姝微愣,母后可很少流露出这样的神情,但有了母后的支持,这话本应该不会被禁了。

    ————

    朝堂上又是一阵轰烈过后,这位‘颜笑’所著话本可以说依旧安然无恙地在市面上流通。

    “张掌柜,我还想在这话本末尾添上一些,算是作为一个番外篇章。”

    掌柜接过陆朝颜手中的信纸,看了一眼,有些震惊。这几日他卖话本可谓是‘刀尖上添血’,买的人不少,但骂的人也不少。袖口的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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