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朝颜今日的精神头可好了,卯时初便起来梳妆打扮,换上粉色水仙散花裙,百合髻上戴着珍珠头饰。
青郁与碧染自是知晓小姐的心情,想到许久不见的瑾姑娘,她们也想念得紧。
马车一路缓缓前行,巳时便抵至尚书府。
府里已来了许多夫人、小姐。阿娘甫一进门,就被尚书夫人拉了去。
“你是陆夫人吧!”张夫人笑吟吟地说道。
陆大夫人微微颔首,“张夫人,这是小女朝颜。”
“陆姑娘果然人如其名,清新明媚,如朝日初阳。”
“多谢夫人夸赞。”陆朝颜微微福身,灵动的双眸透着些狡黠。
“不说这么多了,陆大夫人随我到里厅坐坐,陆姑娘可先去静湖赏玩一番,那儿姑娘家多。”
陆朝颜想着要与瑾姐姐见面,阿娘在身边始终有些不自在,便应了尚书夫人的话。
今日出席宴会她只带了青郁来。
“青郁,你去前边问问尚书府的书阁在何处?如果有人问起缘由,就说我听闻尚书府藏书众多,想要到书阁一观。问到之后,来静湖寻我。”
瑾姐姐三日前又寄了一封信来,说是一封信,不如说是一幅画。画上线条简单,隐约可以猜出是座书阁。
陆朝颜交代完之后,便朝静湖走去。
今日来参加赏花宴的小姐不少,各个打扮的如花似玉,一路走来,陆朝颜都有些看花了眼。
不远处站在几个衣裳华贵的女子。
月莹郡主指了指远处,问身边的侍女,“她是谁?我怎没见过她?”
侍女瞥了一眼,也没有印象。
“郡主,那姑娘是刚上任吏部员外郎家的女儿。”
平西侯世子林硕不知何时站在了月莹郡主身旁。
“哦,原来只是个五品官的女儿。”
萧月莹轻笑一声,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但仔细端详,她的眼底满是轻蔑。
“世子何时关注起了一个小官之女。难不成世子对她......需要本群主帮世子一把吗?”
萧月莹没有再说下去,但两人心知肚明。
林硕盯着远处的倩影,露出一个意味深长地笑。
陆朝颜早在远处就看见了平西侯府的风流世子在与一女子攀谈,时不时还将目光投向她的方向。
她没有再上前,而是往另一条道走。那日酒楼里的威胁依稀在耳,指不定今日在宴会上会憋着什么坏。她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
————
天不遂人愿。即使再小心翼翼也没想到他们会当众将她推入湖中。
掉入湖里的那一刻,冰冷的湖水充斥着她的身体。耳畔,只有无尽的水声。不断扑哧的双手,让她时而接触到新鲜的空气。
恍惚间,岸边的嘈杂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有人落水了,这可怎么办?”
“那好像是新上任的吏部员外郎家的女儿。”
“这落水,可不是小事,我看话本子里写的,就有好些女子为了能够嫁给高门大户,就会以落水之名,以身相许。”
“我瞧着不可能吧!”
“你懂什么,这样的人多着呢。要不然怎么就会好端端落水呢?而且今日这赏花宴来的人可不少,就连皇子都受邀了。”
“你还别说,那不是平西侯世子吗?”
陆朝颜逐渐听不真切,隐隐约约‘侯世子’‘救人’的字眼传入耳中。
她快要没有力气了……
幼时落水的经历给她带来太多的阴影。后来,她回到家中,恳求嬷嬷教她浮水。可真正进入水的那刻,她还是会对水产生畏惧,以至于,学了许久,她也没能学会,反而对水更加惧怕了。所以多年来,她也一直对水敬而远之。
不停的挣扎使她的衣裳变得厚重,隐隐有滑落之势。她努力保持清醒,努力回忆之前嬷嬷教习的浮水之术。
她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但她如今也想通了,今晚的一切应都是那平西侯世子设的局。
思及此,她顾不上其他。在这世道下,虽说清白名声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很重要,但对于她来说,命更加重要,只能先去搏一搏了。
听见‘噗’的一声,她不敢停留,拼命地向岸边游去。
终于,她微微颤颤地趴在一旁的石墩子上。
周边的贵女见到平西侯世子跳水的那刻,就算再愚笨也察觉出这场落水的意图,大多不敢上前。再加上,刚刚她们可看见是月莹郡主的贴身侍女引着平西侯世子过来。无论是哪尊大佛,她们都惹不起。
只有几个姑娘愿意过来亲近她,维护一个女子的尊严。
“先披上吧!春日的湖水冰凉得厉害。”
“还好吗?”
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