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景致里,男人黑衣黑发,长眉挺鼻,墨色发尾随风扬起,五官张扬狷狂,气场深沉浓烈。
即便穿着最寻常不过的衣裳,也有股矜贵名门气质,不像住在偏僻小村的乡野男子,反而像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小公子。
沈薇站在门口,粉裙素衫,眼眸无辜,柔顺的身影落在谢承玉直白的目光中。
他视线凌厉,语气沉静,慢声道:“怎么不过来。”
沈薇心里有点慌。
他坐在小桌前,桌上摆着她写信用的纸笔,不知道看了多久、想了些什么。
“承玉……”
沈薇扬声叫他,娇声娇气,软绵绵扑进他怀里,靠在胸膛上,仰起脸,眨眨眼睛。
她很早就发现,那日自己提起大师兄,谢承玉看起来很介意。
他不是一个小心眼的人。
两人刚认识时,彩云镇上有位员外公子,一直对沈薇有好感,几次三番送她礼物,又是约她划船,又是请她吃饭。
两人几乎要到定亲的地步,后来沈薇不想就这么跟一个没有感情的人过日子,这才拒了他的聘礼。
对此,谢承玉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有时候,她想让他吃醋,故意与那些追求者走得近,他只是笑笑,淡然从容的态度反而把沈薇惹得恼怒不已,忍不住想知道他是不是不在乎自己。
沈薇和他闹脾气,半天不理他。
谢承玉笑着哄道:“没有不在意,只是……”
他挑眉,等到沈薇真的急了,才慢悠悠地说:“我觉得,你不会为了他们放弃我。”
沈薇捏他的脸,气恼自己就这么被他拿捏,但又没办法否认。
她的确不舍得放弃他……
这样一个泰山崩于前而不动于色的人,今日竟露出如此表情。
沈薇不明白,他都没有见过她的师兄。
“你不开心了吗?因为我给师兄写了信?”看到他冷脸,沈薇反而有点害怕。
谢承玉收回目光,态度明显。
沈薇道:“你今日怎么了,从前不是说不怕我看上别人吗。”
谢承玉心情不悦地皱起眉头,突然一只腿抬起,将她颠进怀里,两人贴得更近。
谢承玉扬眉:“有吗?”
“明明就有。”沈薇低声说。
谢承玉笑,他的确是不在意,可是那个人不同。
她声音甜甜地叫他大师兄,看起来那么开心。
在自己没有与她相遇的日子里,他们早早相识,一起修行,度过了一段他无法介入的时光。
谢承玉承认,他很嫉妒。
“不要乱想呀。”沈薇急得换了个姿势,跨坐在他身上,搂着他的脖子说:“我给他写信是为了世英大哥,而且他只是我的师兄而已,他现在在天曜宗,都快把我给忘了。”
沈薇着急忙慌说了一大通。
谢承玉撩起眼帘,盯着她的叽里咕噜说话的唇,珍珠般的贝齿轻咬,唇色一片嫣红。
沈薇道:“我知道,这世上只有你才是最在乎我的人,在我心里,肯定也是你最重要啊。”
指腹抚过柔软的唇,谢承玉望着她:“不许再给他写信。”
沈薇嘟囔:“小气鬼。”
谢承玉笑,用了用力:“就是小气。”
见他心情转好,沈薇说了方才去了王家的事。
谢承玉敛着眉,认真听她说话。
沈薇问他:“你说魔是不是很可恶?就这样害了一个好人,王大哥实在太可怜了。”
谢承玉面无表情:“你很讨厌魔吗?”
“当然了!”沈薇不假思索道:“祥云宗被魔灭门,师父都死了,师兄也是死得死,跑得跑,虽然我没有跟魔战斗过,但是我看见很多被运回来的尸体。”
她低头,叹口气:“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个画面。”
尸山血海,火光滔天,惨叫声不绝于耳。
谢承玉轻阖眼帘,对她道:“世道如此。”
天下大乱,战火频起,修真界不复当年,魔族愈发强大。
处处都是魔,处处都民不聊生。
想要在这样的世道活下去,对普通人来说,简直是一件异想天开的事。
溪水村在紫云观的管辖内,暂时还算安宁。
可这样的安宁,又能持续多久呢。
沈薇不是天选之人,没有拯救天下苍生的本事,乱世之中,她只想守护自己的家人,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如果遇到魔,你会怎么做?”谢承玉问她。
沈薇沉吟,遇到魔该怎么做?
她这样的修为,真到那时也只有死路一条。